“呼——”
白峰深吸一口气,忽地站起身,拔出腰间那柄满是裂纹的长刀。
周身气势猛然拔高一度,体内那股精纯至极的武夫真气走过四肢百骸,
一身气血翻涌,体内筋脉仿佛一条条奔流不息的大江,隐约能听见其中血液奔腾的声音!
但之后,白峰想象中的画面并未出现。
圆月高悬,白峰横刀站在桃树下,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
这一等便是两个时辰,依旧是什么都没发生。
难不成真是我猜错了?
江幕是个好人,是个关心百姓生死的好县令?
白峰皱着眉,怎么看都不像啊!
……
宋经行插旗之处也有一颗桃树,桃花被风吹落,密密麻麻地落在地上,染红了地面。
他站在那颗桃树三里之外,吐出一口气,小河似的拳意在周身缓缓流淌,拳意鼓动,将袍子撑得鼓荡起来。
“这是,多久没出过手了,生疏了些啊。”
宋经行苦笑一声,仰头看着天上那层青色罩子,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之后便是同样的等待,同样的无事发生。
……
柳暮烟叹了口气,背靠在那颗妖艳的桃树上,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现在她能做的,也就只能等了。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时间每过去一分钟,柳暮烟眼中的光便亮一分,
直到最后……无事发生!
柳暮烟笑了,是如释重负的笑。
江县令,心中还是有着蓝田县百姓的!
……
江幕站在庭院中,身旁的狐春雪小鸟依人似的靠在他的肩膀上,两只手挽着江幕的胳膊,柔声道:
“大阵已成,只待桃花落尽,果结枝头,便是夫君跻身洞府境之日。”
“不能快些,要是让……”
江幕的话还未说完,狐春雪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了他的唇上。
“不要急,两三天的事,再说了,蓝田县有多偏僻,你又不是不知道。”
狐春雪那双充满魅惑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江幕,声音中带着蛊惑,
“你想想你为什么会被分配到这座偏远小城,三年前,你满腔抱负,你才气逼人。
不过就是因为在京城中说了句那下凡游玩的小神仙的坏话,
那甚至都不算是坏话,你只是实话实说,就成了这般下场!”
狐春雪满脸愤怒,双拳紧握在江幕面前挥了挥,
“你难道不想杀回京城?
不想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对你俯首称臣!”
江幕双眼发红,显然是被狐春雪说到了心事,周身气势暴涨,灵力如同龙卷风般肆虐,只是一瞬就将院子中的假山碾成灰烬!
“三日后突破,我随你逃亡妖域,定要修出一条属于我的通天路!”
狐春雪见此,掩嘴轻笑一声,心中是止不住的嘲弄,
我家废了好大的力气将我送出来,可不是为了让我带个废物回去的,等三日桃花谢尽,我的功力也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到时候,将这一整城的血肉便是我跻身观海境的道基!
这座城之后,便是下一座!
大乾边关如此之大,总有你斩妖司管不到的地方!
……
日月交替,天边刚刚泛起一抹亮色。
白峰从债帮的院子里走了出来,一夜未眠,他始终不敢相信,昨夜竟然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昨夜无事发生。”
柳暮烟不知何时靠在门边上,笑着朝着院中看了过来。
“城内的妖魔还未捉到,你怎敢如此放松?”
白峰看着如沐春风的柳暮烟倒是能理解她这种心情,毕竟她心心念念的数万百姓现在看起来性命是无忧了!
“已经没事了。”
白峰看着柳暮烟那不同寻常的笑容,突然蹙起眉头,只是一瞬间就猜到什么。
“你不要跟我说,衙门已经抓到了那只作乱的妖魔?”
“你是如何知道的?”
柳暮烟有些诧异,昨夜县令亲自出手,应该是没惊动任何人。
“昨夜县令出手,将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抓了起来,说是魔修!”
柳暮烟说的有声有色,
但白峰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这是不是太巧合了些!
昨夜刚布置的阵法,昨夜就将魔修给抓了?
“今天正午就要在衙门斩首示众了!”
柳暮烟一把抓起白峰的手,“我们去看看。”
白峰没反抗,任由柳暮烟拉着自己在人流中穿梭,有时与一个人擦肩而过,柳暮烟还会说上一声抱歉。
此时的柳暮烟脸上洋溢着靓丽的笑,那不是属于一个捕头的笑,那是独属于少女的笑,那是如释重负的笑。
现在的蓝田县黑道不再压迫百姓,县令也保着百姓的性命,蓝田县的百姓终于是从泥潭里爬出来了!
白峰被柳暮烟牵着到了地方,
小小的衙门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大家争先恐后,都希望能看看传说中的修士,更何况还是魔修!
柳暮烟带着白峰走了官家通道,来到了人群前面,看着被架在断头铡上的白衣男修。
白峰抬眼看去,断头铡上的男子披头散发,只披了一层白布,身形瘦弱的不像话,只剩下了骨头架子。
突然,那人一抬头,引得人群一阵尖叫,似乎是害怕,人们齐齐向后退了两步。
唯独站在前面的白峰,一步未退,反而皱着眉盯着那空洞的眼神看了许久,心中没由来生出一阵恐慌!
那不像是人的眼睛,那双眼睛空洞麻木,嘴唇干瘪发白,脸色苍白,白的像是个死人!
白峰从未见过魔修,难不成魔修就是这般?
看起来不像是人才能是个魔修?
“那不是人。”
突然,一道异常冷静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传入白峰耳中。
柳慕烟与白峰齐齐回头,
只见一位身着破烂衣裳,背上背着一把长刀的中年汉子就这么站在二人身后。
他看着台上的人眼神凌厉,身上散发着一股子煞气!
光是那股煞气散发出来,柳暮烟就不禁皱起眉头。
白峰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拉进一处小巷,柳慕烟跟在后面。
“为何说那不是人?”
只见那汉子沉声道:“妖域那边的傀儡,跟这一模一样。”
更何况上面粘着的狐狸臊味,我隔着老远就能闻见!”
白峰这才意识到来了个见识高的,连忙俯下身子问了一句。
“敢问尊名?”
那汉子咧嘴笑了一声,
“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