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一声,宋经行推门而入,他看了看屋内针尖对麦芒的两人,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无与伦比的严肃。
“我不管你们现在有什么恩怨,现在停手!”
一看来人,王亭虎这才松了口气,执法唐堂主宋经行,他来了这架因该就是打不起来了。
李连天率先开口,“县令让你来的?”
宋经行这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玩意,平时哪里会管帮派之间的事情,不是没能力管,就是懒,觉得麻烦罢了,现在突然出面,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蓝田县的老天爷,江幕发话了!
但是这位天老爷平事也不管手底下的事,整天就是修炼,向着能突破下五境成为中五境修士,这次突然出面,看样子事遇到事了?
李适同样抬眼望去,宋经行他倒是不怕,他怕的是宋经行身后的江幕。
宋经行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
“最近都安生些,巡查使要到了!”
闻言,李连天不由得微微皱眉,“是不是太快了些,前些年都是年末才来,这才八月份。”
宋经行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上面要你们安生些,起码要先将这次的巡查应付过去。”
李连天与李适同时沉默了,每年巡查使的到来都意味着他们要大出血,毕竟贿赂巡查使的钱县令爷可不会亲自去掏!
牙帮倒是还好,只是有些肉疼罢了,但债帮这些年发展的可不是很好啊。
这钱要是交不上去,那就只能沦为江幕政治生涯的业绩了!
“而且,这次的贡钱,翻一番。”宋经行的一句话仿佛一击重锤,径直砸在李连天与李适头上。
翻一番!
这对牙帮来说已经不是出血了,是要出命,更别提债帮了,蓝田县能交得起这份贡钱的估计只有商帮了!
李连天深吸一口气,眼神低垂,因该是在想到底从哪才能弄来这翻一番的贡钱?
就算是将之前的烂账都要回来也不太够,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王亭虎几乎是与李连天同时想出了办法,吞并!
所以债帮与牙帮这一个月里,必须死一个!
至于商帮,没人敢打丁云舒的注意。
你永远不知道一个在大乾走南闯北的女人到底有多少手段,就连江幕对她也是充耳不闻,任她怎么折腾。
宋经行伸了个拦腰,刚想抓转身离开,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对着李连天说了一句,
“管好你新收的人,当街杀人,现在还在柳捕快那审着呢!”
李连天闻言,脸上却是有了些笑意,这是他今天听见的第一个好消息。
王亭虎闻言,脸色低沉的像是顽石,经此一役债帮的赌场不仅保住了,牙帮的名声还要跌个大半!
……
“柳捕快,咱们都是老熟人了,给我把这松开呗。”白峰坐在无比熟悉的审讯台上,摇了摇手上的镣铐,哀求着柳暮烟。
柳暮烟叹了口气,短短三天,杀了不下无人,虽说杀的皆是该死之人,但这也……
“少废话,当街行凶,你知道有多恶劣吗!”柳暮烟一拍桌子,厉声道:“我倒是要看看,今天谁还能保得了你!”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柳暮烟对白峰还是有些惋惜的,为蓝田县除掉了不少毒瘤,至少她是没做到白峰这么效率。
但王法在前,杀人偿命,哪怕是柳暮烟也不能暴毙。
看着一脸严肃的柳暮烟,白峰还想在为自己争辩,
“柳捕快,我杀的可都是蓝田县穷凶极恶之人,死在他们手里的百信没有一百也有五十,我这难道不算善举?
难道我这行为不该被夸上一句侠气?
只可惜我没能当个捕快,要不然我定要将蓝田县这些毒瘤铲除殆尽!”
白峰说的一腔热血,满脸正气。
柳暮烟闻言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她不善言辞,所以也就没与白峰争论,只是让他随意说着,案子已经报上去了,只等宋堂主的判决。
“柳捕快。”宋经行推开门,将单子递给了她,随后又深深看了一眼白峰,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能让李连天在这种情况捞他!
“什么?”柳暮烟站起身,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她抬头望着宋经行沉声道:“无罪,这不可能!”
哦!
闻言,白峰来了兴致,他是没想到还有救,我果然没有跟错人啊!
宋经行拍了拍柳暮烟的肩膀,耐心解释道:
“白峰当街杀人不假,但你要考虑杀的是谁啊,若是杀的是十恶不赦之徒,那我们自然不能在怪罪他,这不就相当于,白峰杀了个通缉犯,我们还要将他抓起来,这不合情理。”
柳暮烟罕见的没与宋经行争论,只是挥了挥手,“放人吧。”
“哦?”宋经行倒是有些纳闷了,今天的柳暮烟这么好说话?
之前这种事都要与自己争论好久,谁承想这次如此顺利,这让我这银子收的都有些不安心了。
但眼见事情办完,宋经行也没在久留,快步离开了。
白峰刚被松开镣铐,刚想起身向外走,身后突然传来柳暮烟的声音,似乎有些悲伤,又有些无奈。
“别,别让我后悔。”
声音很轻,就这样萦绕在白峰耳边,像是一阵清风一吹就散,但又留了些余韵在白峰心间。
白峰拿起桌上的长刀,跨在腰间,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我没得选。”
两人都在被蓝田县裹挟着向前走,谁有那个能力转向呢?
自保尚且是个问题,白峰哪里能答应柳暮烟这样的要求,若是倘若真到了那个地步,白峰挥刀时不会犹豫的。
柳暮烟没说话,只是坐在椅子上,留给白峰一个背影罢了。
只是那原本笔直的脊梁,现在弯了几分罢了。
……
刚出执法唐,白峰就看见李连天正在门外等着自己,还没来得及道谢,李连天便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了能决定他们生死的话:
“我们和牙帮现在只能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