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妥协
他如今找上门，定然是来看她笑话的。
她满心屈辱，狼狈起身开门。
门外的周泰西装革履、气度光鲜，与昏暗破旧的楼道格格不入。
看着林袅袅蓬头垢面、面色蜡黄的落魄模样，周泰眼底闪过惊愕，随即染上浓浓的玩味与嘲弄。
“许久不见，林小姐竟然住在这种地方？”
林袅袅自尊心备受打击，堵在门口冷声道：“有事直说。”
“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周泰轻笑，掏出一张银行卡在她眼前晃了晃，“我是来帮你的。”
林袅袅瞳孔微缩，死死盯着银行卡，喉间干涩：“我不需要。”
“不必硬撑。”周泰笑意寒凉，“你房租将尽、身无分文，你的亲生父母更是欠下高利贷，所有债务，最后都会落到你头上。”
字字句句，戳穿她所有狼狈与窘迫。
林袅袅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冰凉：“你调查我？”
“圈子里人尽皆知。”周泰收起戏谑，眼神阴鸷，“林袅袅，我们做个交易。”
“我给你钱、豪宅、司机，给你重新站起来的资本。”
“而你，只需帮我对付两个人——金黛和裴野。”
周泰眼底翻涌着浓烈恨意：“裴野仗着权势资本，疯狂打压我家产业，害得我父亲险些破产，这笔仇，我必报。”
“你恨金黛夺走你的一切，我恨裴野断我家业。敌人的敌人，就是最好的盟友。”
他俯身压低声音，诱惑十足：“你熟知他们的所有弱点，只要你能让他们不得安宁、尝尽苦楚，钱财地位，我应有尽有，尽数给你。”
极致的诱惑，搭配刻骨的恨意，彻底击溃了林袅袅最后的尊严与理智。
她如今一无所有、深陷泥泞，尊严、骄傲、体面，早已一文不值。
凭什么金黛坐拥荣华恩爱，她却要受尽磋磨？
凭什么作恶者安稳顺遂，她要沦为牺牲品？
良久，林袅袅抬起头，眼底布满扭曲的疯狂，声音沙哑坚定：“我答应你。只要能毁掉金黛，我什么都愿意做。”
周泰满意勾唇，将银行卡塞进她手中。
“密码六个八。市中心顶级公寓、专职司机，我已经为你备好。”他拍了拍林袅袅的肩膀，语气像驯养猎物，“别让我失望。”
他要的，就是一个一无所有、无所顾忌、甘愿疯魔复仇的棋子。
……
彼时的裴家别墅，岁月静好，暖意融融。
金黛脚踝尚未完全恢复，慵懒窝在沙发上，一边吃着裴野亲手切的水果，一边看着休闲剧集，日子安逸又闲适。
她随口闲聊：“也不知道林袅袅现在过得怎么样，从云端跌落泥潭，应该很难熬吧。”
裴野坐在地毯上，温柔用热毛巾为她热敷脚踝，动作细致轻柔，头也未抬，语气淡漠至极：“无关紧要的人，不必放在心上。”
“自作自受，皆是宿命。”
金黛点点头，不再多问。
她从不同情林袅袅，所有结局都是她昔日嚣张跋扈、恶意害人的报应。如今尘埃落定，她早已将这个人抛之脑后，只想安稳度日。
她全然不知，暗处的林袅袅，已然化身毒蛇，蛰伏蓄力，磨亮獠牙，一心等着伺机而动，给予她致命一击。
搬进周泰备好的豪华公寓当晚，林袅袅褪去一身落魄，换上崭新衣裙。
她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手中摇晃着猩红的红酒。
玻璃倒影出她苍白扭曲、阴冷狠戾的脸庞。
她已经一无所有，再无顾忌。
既然人生已然被毁，那便化身疯子，拉着金黛一同坠入地狱。
夜色之中，她轻声呢喃，字字怨毒：
“金黛，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数月时光，安稳顺遂。
在裴野无微不至、寸步不离的宠溺照料下，金黛的日子过得安逸又惬意。
可平静的生活里，她的身体悄然出现了变化。
起初是莫名嗜睡、浑身慵懒乏力，后来只要闻到厨房油烟味，便会恶心反胃。
作为医者，金黛瞬间猜到了缘由。
当验孕棒上清晰的两道红杠映入眼帘时，金黛看着结果，难得有些恍惚错愕。
她怀孕了。
怀了她和裴野的孩子。
这跌宕狗血的穿书人生，又添了全新的篇章。
傍晚，裴野归家，刚脱下西装，就见金黛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满了各式各样的母婴宣传册。
他习惯性上前想要抱她，却被金黛抬手拦住。
金黛举起手中的验孕棒，递到他眼前：“裴总，恭喜你，喜当爹了。”
裴野的动作骤然僵住。
那张常年冰冷淡漠、毫无波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彻底死机般的呆滞。
他盯着验孕棒，足足愣了十秒，声音微微发颤：“这……是真的？”
“如假包换。”金黛看着他难得笨拙慌乱的样子，忍不住失笑。
下一瞬，裴野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易碎珍宝。
“去床上躺着。”他语速极快，眼底满是紧张，“不行，去医院，做全套产检，确保你和孩子都平安。”
“我自己就是医生，身体情况我清楚。”金黛被他过度紧张的模样逗笑，“放我下来，我头晕。”
裴野立刻将她稳稳安置在沙发上，单膝跪地，垂眸看着她平坦的小腹，手指悬在半空，想要触碰，又极度克制，指尖微微颤抖。
极致的狂喜、忐忑、珍视与慌乱，尽数藏在他深邃的眼底。
“我……要当爸爸了？”他低声呢喃，带着难以置信的温柔。
“嗯。”金黛点头，心底一片柔软。
自确认怀孕后，金黛褪去了所有锋芒，多了几分温柔的母性。孕早期孕吐反应褪去后，她最大的乐趣，便是逛遍全城顶级母婴店，为腹中尚未成形的孩子挑选衣物用品。
这天下午，她来到市中心高端奢侈品童装店。
店内装修精致如童话城堡，一件件精致小巧的婴童衣物，温柔可爱。
金黛拿起一件粉色蕾丝公主裙，眼底漾起温柔笑意：“这件真好看。”
导购连忙恭敬附和：“这是本季高定限量款，太太眼光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