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去哪里
“你现在，不喜欢这些了？”
“谈不上不喜欢，就是觉得没那么重要了。”金黛笑了笑，“我现在觉得，朴实一点的生活也挺好的。”
不用每天勾心斗角，不用时刻提防着被人算计。
就像今天跟可可一起逛街，喝杯几十块的奶茶，也挺开心的。
裴野的心脏猛地往下沉了沉。
她无欲无求了。
一个女人，如果不图你的钱，不图你的权，那她还能图你什么？
图你这个人吗？
裴野很有自知之明，他不觉得金黛有多喜欢他这个人。
如果连物质都留不住她，那他还有什么筹码？
“不行。”裴野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
金黛愣了一下，“什么不行？！”
“你不能过朴实的生活。”裴野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想要星星，我给你摘。”
他死死盯着她，“只要你别觉得没意思，只要你别想走。”
金黛看着他这幅紧张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疯子的病，真是越来越重了。
“裴野，你冷静点。”金黛反握住他的手，安抚地拍了拍，“我没说要走，我只是说，我对物质的欲望没那么强烈了。”
“那不行。”裴野执拗地重复。
他像个找不到方向的孩子，只能死死抓住手里仅有的东西。
“你必须有欲望，你必须想要我的东西。”
他突然凑近，将她逼到车门角落，眼神灼热得吓人。
“金黛，你要一直图我的钱，图我的权，图我能给你的一切。”
“只有这样，我才能确定你需要我。”
金黛被他困在方寸之间，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偏执和脆弱。
她突然觉得，这个在商界叱咤风云的男人，其实可怜得很。
他不懂爱，只懂交易。
他以为所有的关系都需要靠利益来维系，一旦利益断了，关系也就断了。
“你现在不需要这些，那你需要什么？”裴野追问。
“我需要安稳。”金黛看着他，“裴野，你懂什么是安稳吗？”
裴野皱眉，显然不懂。
“不是你把我关在笼子里那种安稳，是我知道不管我在外面遇到什么，回来都有个人在等我。”
金黛语气平静，“我以前觉得钱最重要，因为钱能给我安全感。”
“但现在我发现，有些东西，钱买不到。”
裴野的手指猛地收紧，“比如？”
“比如自由，比如尊重，比如平等的沟通。”
金黛看着他的眼睛，“你今天陪我出来，陪可可逛街，没有发脾气，没有摆架子，我觉得挺好。”
裴野愣住了。
他以为她只在乎他刷卡时的痛快，没想到她在意的是这些。
“所以，你觉得今天这样，很好？”
“嗯，很好。”金黛点头，“像个正常男朋友。”
裴野其实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怪物，是个疯子，只能靠强权留住人。
但现在，她告诉他，他可以是个正常人，不可思议。
“裴野。”
金黛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男人的肌肉瞬间紧绷，却顺从地将脸贴在她的掌心。
“你是不是傻？”金黛轻笑出声，“我图你的钱，跟你这个人，有冲突吗？”
裴野愣住了。
“我虽然对那些包包首饰没兴趣了，但我对你这张脸，还有你这副身材，还是挺满意的。”
金黛的手指顺着他的下颌线滑下，停在他突出的喉结上。
“再说了，你这么大一个裴氏集团总裁，我放着现成的便宜不占，我跑去过苦日子，我脑子有坑吗？”
裴野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说真的？”
“骗你干嘛。”金黛翻了个白眼，“所以你以后少给我发疯，好好赚钱养我才是正经事。”
裴野看着她，眼底的阴霾终于一点点散去。
“以后，我都会像今天这样。”裴野突然说。
金黛挑眉，“真的？”
“真的。”裴野目光灼灼，“只要你不走。”
“看你表现咯。”金黛笑了笑。
她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裴野的偏执不可能一天治好。
但至少，他愿意为了她去压抑自己的疯狂，去尝试改变。
这就够了。
裴野猛地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金黛没有推开他。
迈巴赫平稳地驶入别墅大门。
车停稳后，裴野先下了车。
他绕到另一边，替金黛拉开车门，动作熟练得像个真正的绅士。
金黛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踩着高跟鞋走了下来。
刚进玄关，裴野就从后面抱住了她。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呼吸有些沉。
“去洗澡？”他低声问。
金黛推了推他的手臂，“嗯，一身汗，难受。”
裴野松开了手，“去吧，我让厨房准备点宵夜。”
金黛挑了挑眉，转身往楼上走。
这男人，今天还真是把尊重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地响着。
金黛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很清醒。
虽然今天裴野表现得像个二十四孝好男友。
甚至在车上说出那些近乎卑微的话。
但金黛心里很清楚，她对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爱？
别开玩笑了。
她穿书前是个每天连轴转的医生，见惯了人情冷暖。
穿到这本里，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享受生活。
裴野是个偏执狂，是个掌控欲极强的疯子。
他的心理创伤是经年累月形成的。
怎么可能因为她几句话，就彻底变成一个正常人？
那些根深蒂固的问题，远比想象中的更难以处理。
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彻底更改的。
金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她才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是拯救反派的圣母。
她只是在权衡利弊。
在不触碰底线的前提下，把日子过得舒服一点。
至于裴野到底能不能治好？
能不能变成一个正常人？
未来到底会怎么样？
其实没有人能真正知晓。
所以，她也懒得去仔细思量。
想得太多，容易内耗。
金黛关掉水龙头，拿过浴巾擦干身体。
吹干头发，金黛换了身舒服的丝绸睡衣，走出了浴室。
卧室里没人。
她趿拉着拖鞋下了楼。
客厅的沙发上，裴野正拿着平板电脑在看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洗完了？”
“嗯。”金黛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茶几上放着一碗冰糖银耳羹。
“喝点甜的。”裴野把碗推到她面前。
金黛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甜度刚好。
“你在看什么？”她随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