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她敢甩脸子

    金黛这几天在学校的日子,倒是比刚来那会儿顺畅多了。

    赵衡老实了,陈思雨更老实了。

    两个人上课坐在一个角落里缩着,连头都不怎么抬,偶尔跟金黛目光撞上,立刻移开,生怕被当成挑衅。

    周可说这叫被驯服。

    金黛觉得这叫识时务。

    学校这边的课程她跟得越来越得心应手,尤其是实操课。

    上辈子在急诊科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临床上的东西她比教材熟得多。带教老师布置下来的操作任务,别人还在翻书找步骤呢,她已经上手做完了。

    有一次外科基础操作课,老师让学生练缝合。

    大部分人缝出来的针脚歪歪扭扭,有几个还把模拟皮瓣撕裂了。

    金黛坐在角落里,拿着持针钳,手腕压低,三十秒缝完五针,间距均匀,张力一致。

    带教老师在旁边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真的没实习过?”

    “真没有。”

    “那你这个手感……”

    “天赋。”金黛面不改色。

    周可在旁边疯狂点头。

    对,天赋。绝对是天赋。

    这事传开之后,班里找她答疑的人更多了。她也不推拒,有空就讲几句。

    不是她爱当好人,是她发现一个规律:主动跟她处好关系的人越多,想给她使绊子的人就越孤立。

    这比什么都管用。

    但世上总有不长眼的。

    周四下午的病理学实验课,金黛跟周可分在一组,做组织切片观察。

    流程不复杂:取标本、包埋、切片、染色、镜检、写报告。

    金黛负责切片,周可负责染色记录,两人配合了几次,默契已经养出来了。

    金黛戴着手套调好切片机的角度,刚要下刀,余光扫到旁边操作台的动静。

    陈思雨。

    这人表面上是在低头做自己的实验,但手肘的位置不太对。

    金黛没声张,手上动作没停,眼角一直挂着那边。

    果然。

    她刚把第一片组织切好放到载玻片上,正准备转身去拿染色液的时候,操作台上她放好的标本托盘被人从后面推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足够让那个装标本的小托盘往边上滑了几厘米。

    如果她没注意到,转身回来的时候,手肘一碰,托盘就会掉下去。

    标本摔了,这组实验全得重来。

    实验报告交不上,扣分。

    金黛转身的速度比那个托盘滑出去的速度还快,一只手精准地按住了托盘边缘。

    稳了。

    周可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事。”金黛把托盘往里推了推,拿起载玻片继续做。

    她扫了一眼陈思雨的方向。

    陈思雨已经缩回了手,低着头,表情无辜得很。

    旁边跟陈思雨一组的那个短发女生也垂着眼睛,手里的笔转来转去,没往这边看。

    金黛没说话。

    这种小动作,没证据,追究起来说不清。

    她又不能每次都当场翻脸,那成什么了?一天到晚跟人吵架,她还上不上课了?

    实验继续。

    金黛在镜检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目镜对焦出了点问题。焦距被人动过。

    她调了两下,很快恢复正常,写报告的时候一个字都没耽误。

    周可凑过来小声问:“黛姐,那托盘是不是有人推的?”

    “你觉得呢?”

    周可咬了咬唇。

    “那你不管吗?”

    “管什么?”金黛把报告递给周可,“她推托盘,我接住了,她调焦距,我调回来了,她想让我出错,我一个错都没出。你说,现在谁难受?”

    周可想了想,忍不住笑了。

    “那确实是她更难受。”

    “就是这个道理。”金黛摘手套,“搞小动作搞了半天,一点效果没有,还得提心吊胆怕被我发现,她回去估计今晚都睡不好。”

    周可佩服得五体投地。

    实验课结束,金黛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走到实验楼门口的时候,陈思雨从后面追上来。

    不是追金黛,是追旁边的赵衡。

    两个人站在走廊拐角处说话,声音不算小。

    “你就看着她在班里横?”陈思雨的语气闷闷的。

    赵衡搓了一下手指,“那你说怎么办?我都被记过了,再闹一次,我爸真弄死我。”

    “谁让你当面闹了?上次是你蠢,你就不能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你不是认识外面的人吗……”

    金黛没有继续听,走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走廊拐角。

    这两个人说的话,她听了一半。后面那句“认识外面的人”,大概率是说在学校外面找人给她添堵。

    但也有可能只是嘴上过过干瘾。

    毕竟,嘴上厉害的人,往往手上最怂。

    金黛把这事记在心里,没打算现在做什么。

    要是他们只停留在嚼舌头的阶段,懒得理。

    要是真动手,那就别怪她不讲同学情面了。

    她这人有个好处,记性特别好。

    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都记着呢。账可以不算,但不能不记。

    晚上回到别墅,金黛一路上心情都不太好。

    进门的时候管家照例迎上来,她随便应了一声就往楼上走。

    裴野坐在客厅看平板,抬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金黛没停步,声音飘过来:“没怎么。”

    裴野放下平板。

    她上楼了,门也没关。

    裴野跟上去的时候,看到她把书包往床上一甩,整个人扑到床上趴着,脸朝下闷在枕头里,一动不动。

    “谁招你了?”裴野靠在门框上,没进去。

    金黛从枕头里翻过来,看着天花板。

    “你说我去上个学,怎么这么多事?”

    裴野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什么事?”

    “有人在实验课上给我使绊子,推我标本托盘,动我显微镜焦距。”

    裴野的手顿了一下,“谁?”

    “陈思雨,上次那个。”

    “她不是被处理过了?”

    “处理过了,所以这次不敢当面来,搞小动作。”金黛用手背盖着眼睛,“我处理了,没出问题,但我烦。”

    裴野没说话。

    金黛坐起来,看着他。

    “裴野,我跟你说句实话。”

    “说。”

    “我在学校被人针对,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你。”

    裴野的眉头动了一下。

    “别急着炸。”金黛抬手制止他,“你听我说完,你给学校砸了八位数,我每天豪车接送,两个保镖跟着,你以为这些别人看不见?全看见了。所以他们才觉得我不正常,才造谣说我被包养,才想方设法挤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