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失控的棋子
他的手扶上她的后背，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因为脱力而产生的轻微颤抖。
他突然想起，她之前趴在床上，戴着眼镜，聚精会神地啃那些厚重的医学书籍的样子。
他想起，她一脸认真地跟他说，不想被人瞧不起。
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
她不是在玩，不是一时兴起。
医学，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东西。
裴野看着怀里这个还在微微发抖的女人，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第一次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她想去工作，想去上学……
或许，他真的应该答应她？
宴会上的事，很快传遍了圈子。
人人都好奇，那个被裴野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能从死神手里抢人的专业医生。
要知道，金黛被裴野带走的时候，大学都没毕业。
这种半吊子水平，居然敢在那种场合下急救，还成功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回去的路上，金黛缩在他宽大的西装外套里，偷偷打量着身边的男人。
他一直没有说过话，她心里多少有些打鼓。
今天这事，彻底打乱了她的乖巧人设。
她恐怕不能装美丽废物了。
是福是祸，她也摸不准。
“那个……”金黛清了清嗓子，决定主动出击，“我今天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裴野转过头看她，黑沉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你……做这些很专业。”
“那是。”金黛语气自然，“我学习的时候很刻苦的，毕竟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啊。只是后面被你带走了。”
这话让他听着就有个潜意思一一，你毁掉了我的人生。
裴野没说话，目光沉沉。
金黛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干脆心一横，把今天这事当成了谈判的筹码。
“裴野，你看，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一无是处的花瓶。我能救人，我的脑子里有东西。”她坐直了身体，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你让我回去上学吧，好不好？我保证，就只是上学，我哪儿也不去。”
她知道，裴野这种人，吃软不吃硬。
但偶尔展示一下自己的利爪和价值，反而能让他产生不一样的兴趣。
棋子若是太好掌控，就失去了博弈的乐趣。
她要做的，就是成为他手里那枚最特别、最舍不得丢弃，甚至有点失控的棋子。
“这件事，”裴野拒绝的毫不犹豫，“我说了，以后再说。”
金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没再继续纠缠。
行，你让我等，那我就等。
但你也别想再像以前那样，把我当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糊弄。
回到别墅，金黛没像往常一样黏着裴野，而是自顾自地上了楼。
她把自己扔进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洗掉了满身的疲惫和那股香水味。
看着镜子里那张过分明艳的脸，金黛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有了新的规划。
她对裴野没有爱，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她贪图的，不过是他能提供的物质生活和那具能让她满足的身体。
但这些都是建立在裴野对她的兴趣之上的。
一旦这份兴趣消失，她就会被毫不留情地丢弃。
所以，她必须为自己找一条后路。
就算裴野不同意她回学校，她也不能把这门手艺丢了。
她要继续学，偷偷地学。学到足够精，足够深，深到有一天，她可以不依靠任何人，也能活得很好。
等她功成名就，裴野这狗男人也被她玩腻了，那等待她的，将是更广阔美好的未来。
她不知道的是，裴野回来后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很久。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金黛在宴会上的样子。
他一直以为，他只是需要她身上的味道，需要一个安抚他情绪的女人。
只要不反抗，他就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
去维持这份平稳，去维持她带给自己的那些美好和快乐。
然而，当他发现对方身上有如此魅力时，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控。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所以，他对金黛到底仅仅只是有占有欲，还是有其他的情况呢？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他许久未见的号码。
裴野皱着眉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雍容却带着冷意的女声。
“阿野，是我。”
“什么事？”裴野的语气很淡，带着疏离。
“我听说，你今天带着那个女人去参加了宴会？”裴母宋雅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悦，“你是不是忘了，你和林家的婚约？你这样把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带在身边，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是想让所有人都看我们裴家的笑话吗？”
“我没有婚约。”裴野冷冷地打断她，“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不管？我是你妈，我能不管吗！”宋雅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听人说，她大学都没毕业，就是个被你养在外面的玩意儿！你玩玩可以，但绝对不能当真！裴家的门，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我告诉你，咱家的大门我时时刻刻都把着呢，你要是敢带那些人进来，你就别认我这个妈，我也会死给你看！”
裴野听着电话那头刺耳的话，眼前却浮现出金黛穿着红裙跪地救人的样子。
阿猫阿狗？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她是什么人，你还没资格评价。”
“裴野！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累了。”
裴野不想再跟她废话，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宋雅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气得浑身发抖。
她身边的裴父裴振国放下手里的报纸，皱眉道：“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为了那个狐狸精，你儿子现在连我的电话都敢挂了！”宋雅将手机重重地拍在桌上，“我早就说过，不能让他这么胡来！现在好了，人都带到人前去了，还为了她跟我们顶嘴！”
裴振国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既然阿野不听劝，那我们就亲自去会会那个女人。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角色，能把我们儿子迷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