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戳破诈死

    宋夙清从茶楼出来时,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翠儿小跑着跟在后面,瞧见宋夙清那副模样,心下有了些猜测。

    但又一句话都不敢多问,只小心翼翼地说了句:“夫人,咱们现在回府吗?”

    宋夙清站在马车边,手扶着车辕点了点头。

    她其实并不难过,只是没想到,沈映修会在这种时候摊牌。

    真是可笑。

    上辈子她得知孟子渊是假死,心如刀割上门质问,他只有一句“你咎由自取”,如今却恨不能把他那好大哥踩到泥里。

    马车很快回到国公府,她带着翠儿回到院子的时候,渡舟正和宝珠在院中玩耍。

    瞧见宋夙清回来,两个孩子便丢下手里的东西跑了过来。

    “阿娘……”

    渡舟拉了拉宋夙清的衣袖,刚想说些什么,就意识到她有些心不在焉。

    “阿娘,发生何事了?”

    渡舟有些担忧地问道:“您的手怎么这么凉?”

    宋夙清这才回过神来,揉了揉渡舟的发顶,嘴角微微掀起。

    “阿娘无事,只是在想些事情,这段日子我打算去城东的宅子上住一段时间,你们两个可要一起?”

    沈映修怕是不会死心,周砚安知道定亲的事,怕也要找上门来。

    与其应付他们,不如装出一副被伤了心的样子,出去躲一躲清闲。

    渡舟和宝珠对视一眼,齐刷刷地点头:“阿娘去哪儿,渡舟就去哪儿。”

    宋夙清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转头吩咐翠儿:“你去禀告老夫人,就说我近几日心情不佳,带着两个孩子去城外住段时间。”

    翠儿的神情有些担忧,“夫人,只怕老夫人不会同意……”

    “无妨,她会同意的。”

    宋夙清想到孟静姝昨日那番趾高气扬的模样,忍不住掀了掀唇:“毕竟她的掌上明珠要出嫁,我留在府中,反而让他们母子担心。”

    听她这么说,翠儿只能照做。

    不出宋夙清所料,老夫人答应得分外爽快。

    简单收拾过行囊,宋夙清便带着两个孩子出了城。

    马车在东城的宅子门前停下。

    宋夙清率先下了车,脚步不停地朝着自己的寝屋走去。

    等到翠儿把两个孩子抱下马车的时候,已经彻底不见宋夙清的身影。

    渡舟问翠儿,“翠儿姐姐,阿娘遇到什么事情了吗?阿娘好像不开心……”

    宝珠捏着渡舟的衣角,附和地点头。

    翠儿也有些担忧地看着宋夙清消失的方向,可听到渡舟的声音,她又连忙打起精神,笑着说道:“夫人没事,想来今日应当是累了,小公子也带着宝珠姑娘先进去吧,奴婢去把东西收拾一番。”

    宋夙清进屋之后,便将屋门关紧。

    直到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宋夙清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又开始斟酌接下来要如何是好。

    一旦有人告诉她孟子渊没死这个事情,就意味着这个“死人”已经做不了任何的挡箭牌。

    那么她就得早做准备,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真正离开孟家,去寻属于她那一番天地。

    沈映修这边。

    宋夙清离开茶楼后,独留沈映修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雅间里。

    半晌,他才慢慢坐回椅子上,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是苦的,从舌尖一直苦到心里。

    他在茶楼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暗了下来,才站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子。

    夜风灌了进来,吹散了一室的沉闷,街上行人匆匆,车马辘辘,却唯独没有宋夙清的影子。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宋夙清离开时留下的那句话,也不得不承认,宋夙清骂得对。

    他比孟子渊也好不到哪去,瞒了她这么久,骗了她这么久,还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道谢、她的依靠,甚至先前还嫌弃她。

    沈映修闭上眼,靠在窗框上,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也亲身参与了这场骗局,如今又亲手把它戳穿了。

    接下来宋夙清会怎么做呢?会去找孟子渊算账,会去官府告发国公府欺君,还是……从此再也不见他。

    沈映修睁开眼,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儿。

    犹豫再三,沈映修打算前往国公府一趟。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却还是想见一见宋夙清,所以他敲响了国公府的门。

    正堂内,孟夫人瞧见沈映修,有些惊讶,也有些慌张:“沈大人?你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沈映修微微颔首:“孟伯母,这么晚了还来叨扰,是映修的不是,我今日来,是有事情要同嫂夫人说,不知嫂夫人现可在府上?”

    闻言,孟夫人的神色一僵,勉强笑笑,“这……夙清这孩子下午回来之后就出门去了城东,若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你改日再来可好?”

    沈映修的拳头猛地攥紧了,“去城东了?”

    他闭了闭眼,慢慢松开了手,长长叹了口气。

    “既如此,那我还有些事情想要跟伯母您聊聊。”

    孟夫人浑身一僵,“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做什么?只管说就是了。”

    “伯母可知,子渊兄并没有死。”

    沈映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沉声道。

    “什么?!”

    孟夫人手中的茶盏顿时跌落在地,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呢?!子渊那孩子没死?!可是我当日……”

    “伯母没有听错,子渊兄那日选择假死脱身,离开了京城,现正在江南活的逍遥自在。”

    沈映修看着孟夫人的眼神里带着审视:“此事应当孟小姐也知晓,伯母竟然不知吗?”

    孟夫人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静姝、静姝也知道?为什么……”

    沈映修讥讽一笑,“我原以为伯母也知晓此事,现在看来……罢了,其中缘由,伯母还是去问问孟小姐吧,映修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