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瑟心底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压根没有心情跟他开玩笑。
“不好笑。”她说。
她满心酸涩烦闷，早就被无端的醋意填满，哪里还有心情跟他玩这些小把戏。
柏成聿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顺着她的话从容开口。
“那就不笑。”
黎瑟瞬间愣住。
臭男人，他挺会转移重点。
万般无奈之下，她终究还是败给了这位生性清冷、骨子里占有欲极强又不解风情的男人。
静谧氛围里，柏成聿忽然缓缓出声，目光通透，仿佛一眼看穿她所有藏不住的心思。
“你在吃醋吗？”
闻言黎瑟指尖猛地一颤，心头慌乱一瞬。
她立刻抬眼，故作若无其事，语气带着故作的冷淡。
“我不爱吃醋，你要吃帮你买。”
不过是暗自介意旁人过分亲近他而已，她怎么会直白承认。
在她眼里，素来清冷淡漠、寡欲的柏成聿向来疏离众人，本该不属于任何人，她没必要为旁人心生酸涩。
可男人心思敏锐通透，眼底噙着一抹笃定的浅淡深意，一字一句不容置疑。
“你分明就是。”
黎瑟暗自腹诽。
这人向来如此，偏执又执拗，永远只会反复笃定自己的想法。
见她久久缄默不语，垂着眼不肯答话，柏成聿微微俯身，嗓音低沉温柔，再度轻声追问。
“怎么不说话了。”
黎瑟心底压着翻涌的情绪，生怕藏不住满心直白的酸涩与怨气。
她垂了垂眼，语气带着几分冷硬别扭：“我没有吃醋，只是精神洁癖，眼里容不得沙子，我自己能够做到全心全意，便也理所应当要求对方赤诚纯粹，一心一意。”
纵使往后漫漫余生里，柏成聿终究会属于原书宁家千金的官配。可起码眼下这一刻，这个男人分明是属于她的。
他可以提出分手，好聚好散。
但不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两头拿捏。
工作室开业当天她就敲打过他，自己很小气，她希望这段感情能好聚好散，以体面收场。
宁心澄明目张胆地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先不说用意是什么，肯定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柏成聿跟她很熟吗？
明明第一次见面，她刺眼又越界的举动，没有哪个正牌女友能够坦然容忍。
但她连吃醋的立场都没有，只因为她是个炮灰女配，名不正言不顺。
“什么意思？”柏成聿骤然被安上三心二意的罪名，眉宇间满是不解与委屈，他语气淡淡开口：“我对你还不够专一吗？”
话音刚落，黎瑟抬眼瞪住他，眼底翻涌着愠意：“你所谓的专一从来都不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忠诚，所谓安分守己，满心偏爱，也不过是当下身边没有更好的人选。”
柏成聿：“……”
这突如其来的刁难，倒叫他手足无措。
比她拜金还要难以应对，拜金他起码能明确得知她的目的。
如今这番空口无凭的指责，让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无理取闹。
黎瑟继续道：“男人永远都是权衡利弊，一旦出现诱惑，遇见更加心动有新鲜感或者对自己事业更有帮助的存在，往日所有的安分克制，都会轻而易举抛之脑后，简单归结为一句‘不爱了’。”
从来不是天生专一，只是暂时没有可以暧昧、周旋的资本。一旦往后际遇变好，身价抬高，身边诱惑络绎不绝。
便能清清楚楚看见，他原本藏起来的本心。
柏成聿神色微滞，从茫然到诧异，最后又蓦然领悟。
原来女生在暗自吃醋闹脾气的时候，向来都是这般不讲道理，全然不会分辨缘由。
他一瞬不瞬地凝望着黎瑟，见她恼意未消，白皙的脸颊晕开一层浅浅的薄怒，一双明亮的桃花眼也氤氲着愠色，竟说不出的可爱。
黎瑟抱怨了一通，满腹委屈，不过想要柏成聿一个态度。
没想到柏成聿非但不表态，甚至沉默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好家伙，黎瑟心底的怒火顿时越烧越旺，眼睛都气红了。
渣男！演都不演了是吧。
她眼尾微微泛红，清亮的眸子蒙上一层凉丝丝的戾气，目光静静地凝着柏成聿，明明没有厉声发怒，眼神已然疏离淡漠。
柏成聿见她真生气了，忙说：“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今天不会，往后更不会。”
见他如此认真地承诺，黎瑟微微一愣。
但她还是很清醒地警告：“我不会看你说了什么，只看你做了什么。如果你有了更好的选择，可以直接告诉我，我自觉让位，绝不会多纠缠你一秒。”
柏成聿听到她的话，眉头蹙得紧了些。
他刚想说什么。
黎瑟又补了句：“但你要背地里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虽然她明白自己只是穿书而来的炮灰女配，宿命注定她本该退让，成全男女主。
但就算日后和柏成聿缘分尽了，他归于宁家千金，也绝不能把她当成垫脚石，踩着她上位。虽然她不是女主，但她也是人，同样拥有自己的体面与骄傲。
柏成聿久久地凝望着她，目光讳莫如深。
黎瑟本还等着他的回应，才发现他似乎根本没听进自己讲了什么。
“你有没有听我讲话？”她皱眉问。
不曾想柏成聿眨了眨眼，缓缓吐出一句：“黎瑟，你吃醋的样子真迷人。”
黎瑟被噎得一愣，很快积聚在心底的火气轰然炸开。
她面色愠怒，双眸怒火灼灼：“你到底有没有抓住重点，合着我在这说了半天完全是在对牛弹琴吗？”
简直是浪费她的口水。
谁知话音刚落，柏成聿骤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扯了过去。
黎瑟没有防备，随着惯性猛地扑到他的怀里。
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清冽的薄荷气息霸道地侵蚀了她的感官。
男人的脸压迫下来，带着与生俱来的强势侵略感，覆上她柔软的唇瓣。
黎瑟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奈何螳臂挡车，丝毫没有撼动那双铁臂。
她呼吸不过来，双唇下意识地微张，那种酥麻的触感直击心底，呼吸也不由得愈发沉缓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