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瑟总觉得那个男人有些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这绝对不是一种错觉。
而且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第六感。
黎瑟走在通往病房的走廊里，一边走一边绞尽脑汁琢磨，一时间又忘记看路。
“嗐！黎瑟，你在想什么呢？”祝霖单手插在裤袋，另一只手臂抬起，横挡在她的面前。
黎瑟回神，抬眼看着他。
明亮的眼底，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褪去的茫然。
祝霖提醒道：“不要闷着头走路，你就不怕撞到自己吗？”
黎瑟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为什么撞到自己，而不是别人呢？”
祝霖像听到个笑话，眼底漫开显而易见的嫌弃。
他头一次对黎瑟的智商生出质疑。
“就你这跟乌龟爬一样的速度，长眼睛的看到都会躲开，怎么可能撞到别人。”他俯身，望住她的眼睛，戏谑道:“除非那人见你漂亮，别有用心地想搭讪，盲人都不至于撞上你吧。”
黎瑟恍然大悟。
她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刚才那人分明故意撞上她的。
黎瑟不自觉地皱起眉心，揣测着那人的用意，不像单纯的搭讪。
如果真是搭讪，会趁机要自己的联系方式，不会表现得那么冷漠。
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
这种搭讪的方式，未免太拙劣。
车到山前必有路。
既然想不通，黎瑟干脆将这事抛在脑后。
她也没再当回事。
即使真的搭讪，这种事她也不是头一回碰到，那就更没必要放在心上了。
黎瑟收拾好心情，推开病房的门。
柏成聿那张阴郁暗沉的脸，先撞进视线里。
黎瑟本能地顿住脚，想着该怎么安慰他。
祝霖刚走，估计他又经受了惨无人道的美食荼毒。
“黎小姐也没用餐吧？”裴无争面不改色，心不虚地问，“让祝老师也帮你带份晚餐来？”
“谢谢，我暂时不饿。”黎瑟完全没食欲。
她就佩服这种脸皮厚的人，谈吐从容有度，待人接物分寸拿捏得当。实则心思深沉难以揣测，不到关键时刻，绝不会显露分毫锋芒。
裴无争不容拒绝道：“不用客气，祝老师买饭去了，反正顺便。”
黎瑟颇有些盛情难却又尴尬地笑了声:“我在家吃过东西，不饿。”
她绝不会跟他们沆瀣一气，千万别再坚持不懈地想拉她下水了。
“饿了想吃就吃，我没关系。”柏成聿看着她说。
黎瑟对他笑了笑：“不用担心，饿了我自己会吃的。”
她确实在家吃过才出门的。
开玩笑，除非她活腻歪了。
否则，还真没胆子挑衅柏成聿的底线。
万一以后分开，他再多给自己记上一笔，那她真的会死不瞑目。
裴无争离开后，黎瑟走到病床前，俯身望着柏成聿的眼睛，饶有兴趣地探究着他眼底的隐忍。
柏成聿架不住她太过直接的目光，一点点撇开头问:“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黎瑟兴味盎然地笑了笑，忽然觉得他很有趣。
“男朋友，你很怕祝老师吗？”她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好整以暇地望住他。
柏成聿眨了眨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
干脆闭口不言。
黎瑟怨气十足地叹息:“懂了，果然人善被人欺，你也就欺负我还行。”
柏成聿简直不敢置信。
从小到大，一直是他被欺负吧？
虽然小时候厌烦她的死缠烂打，顶多不搭理，那也算不上欺负。
两人确定恋爱关系后，始终低声下气的也是他。
黎瑟观察着他的表情，心说：你一直被原主欺负是真的，但我真没欺负过你，都是你在欺负我。
她知道这事扯不明白，也没法跟他说清楚。
谁让自己倒霉，成了背锅侠。
柏成聿突然冷笑了声，随即解释道:“我倒不是怕他，只是不想跟他计较。”
“哦，明白。”黎瑟了然地点点头。
柏成聿看着她问：“你明白什么？”
黎瑟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
柏成聿拧眉，按了按腹部。
他被气得胃隐隐作痛。
黎瑟别有深意地笑道:“难不成你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落在他手里？”
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好奇是次要的，主要是想多跟他聊聊，省得他太无聊。
柏成聿却极为哀怨地瞥了她一眼，说:“阿黎，我劝你别没事揣测男人想什么，因为你永远不可能猜得准。”
“那是因为什么？”黎瑟彻底被勾起好奇心。
她满脸等待吃瓜的神情。
柏成聿抬手做了个数钱的动作，带点自嘲地说:“公司现有资金只够维持一个多月运转，这次寻求天使轮融资，目标募资300万。”
黎瑟:“……”
果然没有永远的兄弟，只有永远的利益。
“祝老师可是个财神爷，得罪不起。”柏成聿条理清晰地说。
传说中，所谓“有钱的都是大爷”是真的吗？
“这……不会伤了兄弟间的感情吗？”黎瑟有些担心。
原书中，他是回到柏家才创业成功的，并没有走到天使轮融资那一步。
柏成聿望着她，认真道：“兄弟之间不谈钱，才伤感情。”
没有利益捆绑的感情，不会长久。
话已至此，注定冷场。
黎瑟无言。
她没钱，目前还是个穷鬼。
是该多上课，多赚钱了。
没准还能跟着入股，到时候坐等分红，下半生也就不愁吃喝了。
彼此无言良久，黎瑟走到床前，再次出声打破沉默:“柏成聿，加油！我发现你真的很厉害啊。”
柏成聿盯她一眼，没有接话。
但还是被夸得翘起了嘴角。
“那如果你……”黎瑟欲言又止。
柏成聿疑惑地皱起眉，“什么？”
“如果没有我，你还会创业吗？”黎瑟坐在椅子上，双手随意搭在床沿，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没有如果。”柏成聿眼神亮了些。
黎瑟能问出这话，倒是极为新鲜。
毕竟两人之间，从来都是柏成聿患得患失。
“所以才说如果。”黎瑟极少有的坚持。
柏成聿拧眉思索片刻，不答反问：“如果没有我，你会找个更有钱的男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