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霖离开的时候说了声抱歉。
他之所以会愤怒、会失控，不过是关心则乱。
黎瑟表示理解，不会放在心上。
回到家。
柏成聿正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要喝杯奶吗？”黎瑟问。
他回：“我刷完牙了。”
黎瑟笑了笑：“这么快呀。”
柏成聿：“……”
黎瑟走过去，蹲在他脚边，拉过他的手，轻声说：“我们终归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这层关系有谁能比得过？你说是不是？”
谁承想柏成聿反应极大，骤然收拢五指，力道重得仿佛要捏碎她的指骨。
黎瑟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抬眼望向柏成聿。
他蓦地僵住，像被什么击中了。
黎瑟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手。
“你在我心里早已经成为了家人，就算其他感情结束，年少的情义和羁绊也还在，我们没法彻底断联啊。”
柏成聿眼圈红了，把脸偏过去。
黎瑟起身拥住他，继续道：“从前的我任性又自私，说过很多伤人的话，对不起啊。”
或许他需要一声道歉，即使不是她做的。
如果能让他心里好过一些，那么她愿意给。
柏成聿的身体开始颤抖，黎瑟轻轻拍抚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了伤的孩子。
他也在努力克制自己，奈何抽泣声越来越重。
黎瑟知道他有很多委屈，大概等这一声道歉，已等了很久。
“我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别害怕，你在我心中的地位，绝对无人可撼动。”她声音软的能融化寒冰，一句句慢慢哄，一点点熨帖着他心底的伤痕。
柏成聿囚困已久的委屈像开了闸的洪水，猛然一下全冲出来，根本收不住。
渐渐地，黎瑟后肩一片湿凉。
等他情绪渐渐平息下来。
黎瑟摸摸他头，说：“我们永远天下第一好，谁也比不过。”
柏成聿忍不住笑了声，“幼稚。”
大概也觉得她像在哄孩子，忍俊不禁。
但又忍不住开心。
儿童心理学，轻松拿捏男人。
折腾了一天，两人都很累。
倒也一夜好眠。
*
翌日，周日。
工作室正式开课，从早晨6：30~晚21：30的课时排满了。
黎瑟守在工作室，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一遍遍示范、纠正、讲解，到最后腰背发酸，嗓子沙哑。
虽辛苦却充实。
最后一个孩子的课结束，黎瑟立马关门，驱车往回赶。
途中接上柏成聿后，把方向盘给了他，自己坐进副驾驶。
柏成聿上车后，递给她几个袋子。
黎瑟上手一摸，是热的。
她打开看了眼，惊讶、欢喜、暖意，一股脑儿地涌上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是烤红薯、糖炒栗子和糖葫芦。
秋天三件套。
“这不都是你小时候常吃的么。”柏成聿单手转着方向盘，看了她一眼：“我都记得。”
黎瑟：“……”
她默默剥了一个栗子，塞进嘴里，“好甜啊。”
柏成聿看她一眼。
黎瑟以为他也想吃，捏着一颗剥好的栗子，轻轻递到他唇边。
柏成聿抓着方向盘的手，蓦地收紧。
“张嘴啊。”黎瑟说。
柏成聿睫毛颤了颤，低头含住金黄的栗子，微微用力，温热的唇瓣和齿尖轻轻擦过她的指腹。
不疼，却麻得黎瑟浑身一软，触电般收回了手。
两人同时一僵，空气忽然变得稀薄。
黎瑟的脸颊红透，指尖像被烫到般，蜷缩着。
不知过了多久，柏成聿扫了她一眼，说：“果然很甜。”
一语双关。
他声音压得很低，哑得不像话。
平日里冷淡的眉眼，此刻微微垂着，耳尖泛红。
黎瑟本就红透的脸，瞬间爆红，呼吸彻底乱了。
自此到家，她连余光都不敢落他脸上，只觉得车里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
下了车她不等柏成聿，一路闷头走在前面。
柏成聿盯着她慌乱的背影，浅浅地扬起嘴角。
有人比栗子还甜。
到家后。
黎瑟的心尖还在发颤。
她没话找话地说了句：“明天我不能跟你一起出门了。”
柏成聿：“嗯？”
黎瑟：“周一到周五，白天没课，中午也不用去给我送饭了。”
孩子白天在学校上课，下午才有课。
柏成聿点头，“那你在家好好休息。”
“嗯，不过我过两天会找兼职，找到再告诉你。”黎瑟捧着烤红薯说。
她要先休息两天，反正也不着急。
“好，我去洗澡了。”柏成聿拿起换洗衣服往外走。
黎瑟一边吃着香甜的烤地瓜，回了一波家长对孩子学琴的反馈信息。
目前看来都挺满意。
一个烤地瓜吃完，她拍拍手拿了换洗衣服，也往洗手间走去。
推开门那瞬间，水汽混着淡淡的沐浴香扑面而来，一片温热的朦胧水雾里，柏成聿赤条条地站在蓬头下，肩宽腰窄，是极具力量感的倒三角轮廓。
黎瑟瞬间僵在原地，脑子嗡一声，一片空白。
她失去了反应能力，瞪着眼睛怔怔地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柏成聿迅速转过身，背对着她。
谁承想，等了几秒，他回头看到黎瑟还站在原地。
柏成聿无奈了。
他哑声问：“你是打算一起洗吗？”
话音刚落，黎瑟找回丢失的神智。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柏成聿，脸颊热得像在蒸桑拿，从耳根到脖子都烧了起来。
“我、我……”黎瑟只觉得嗓子干得发不出声来。
她惊得手忙脚乱，眼睛紧紧闭着，摸索着往外挪。
谁承想，越是闭上眼睛，刚才香艳的画面越是挥之不去，连呼吸都烫起来。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语无伦次，摸到门把手，快速逃出去。
回到卧室，背靠着门板浑身发软，腿抖得像筛糠。
她上了一天课，本来就脑力亏空，路上又被柏成聿调戏了一回。
回来心不在焉的，完全忘记柏成聿在洗澡这茬。
黎瑟感觉心跳几乎要冲破喉咙跳出来。
她睁眼闭眼都是柏成聿一丝不挂的样子。
好尴尬。
太羞耻了！
羞耻到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再想想刚才自己的反应，蠢死了。
好蠢。
好蠢
她抓狂地原地跺了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