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听着男孩这番发自内心的话语,沉默了片刻,接着缓缓开口道:

    “既然你知道风魔一族的事,也亲身经历过现在这些破事……

    那成为忍者意味着什么,应该用不着我多说了吧?”

    叩抬起手,指向决斗场边缘,那些碎裂成块的根部忍者的尸体,和那些横七竖八倒在更远处的孩童。

    月光将那些不瞑目的面孔照得格外清晰,有几个孩子的眼睛还睁着,眼神空洞地望向那片被祸津神撕开的穹顶。

    “就算是在你们眼里无法战胜的强者,甚至包括我在内,所有的人,都有可能会死。”

    叩将手指收回来,目光冰冷的从面前的孩子们脸上逐一扫过:

    “这,就是忍者。”

    “与其每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倒不如安安稳稳地找个地方种种地。

    至少不用每天时时刻刻担心自己的脑袋会不会掉下来。”

    “小鬼们,听过来人一句劝。”

    叩看着面前的孩子们,语重心长的说道:

    “忍界的水太深,你们,把握不住。”

    孩子们听着他这番话,纷纷沉默地低下了头。

    经历过地狱的他们,已经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了。

    他们知道,叩说的,是对的。

    在这个人吃人的忍界里,能安安稳稳地种一辈子地,或许才是真正奢侈到无法企及的幸福。

    “可是……我们,真的还能去过安心的生活吗。”

    风魔直人抬起头,用那双满是迷茫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叩:

    “我们,已经没有能回去的地方了。”

    叩听着直人的话,罕见地沉默了下来。

    “哪怕您将我们这段经历的记忆全部消除掉,失去了家人的我们,已经没有容身之处了。”

    直人强忍着涌起的泪水,哽咽的说道:

    “现在的我们,在这个忍界中,只有在您的身边,才能够感受到安心。”

    “哪怕有一天,我们会死,但至少,但至少在那之前……在您的身边,我们,能够安心的活着。”

    “请您收下我们吧!就算是把我们当做工具也好……请,请让我们留在您的身边!!”

    男孩的声音,在这一刻被泪水堵得再也说不下去,只能重重地、再一次将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

    那声闷响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着,其他几个一直沉默的低头的孩子们,也在此刻,一个接一个地抬起了头。

    那些低着头的孩子们,在这片沉默中,一个接一个地抬起了头。

    他们红肿的眼睛全都望着叩,像是在看忍界中,唯一的太阳。

    叩看着这群浑身是伤的孩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风从穹顶灌进来,吹动着他的衣摆,也吹动着地面上那些正在缓慢凝固的血泊。

    叩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思。

    说实在的,这些孩子对自己来说……其实是有用的。

    自己不是什么慈善家,没有多余的善心可以挥霍。

    但他,是个务实的人。

    总有一天,自己要离开晓,离开雾隐。

    总有一天,自己要在某个时刻,与那个已经走上不归路的贤二,彻底分道扬镳!

    到了那个时候,如果要在外发展属于自己的势力,就必须有足够的人手。

    哪怕自己的实力再强,也不可能什么活都自己一个人干。

    培养嫡系的部下,是必要的。

    而面前这群没有后路、迫切需要安全感、三观尚未成型的孩子,正是绝佳的培养对象……

    想到这里,叩似乎终于找到了足够说服自己的理由。

    他缓缓睁开眼睛,面色平淡的看着面前的孩子们。

    但在月光的映照下,那张刻意维持着冷淡的脸,终究还是多了一丝极细微的、被刻意掩饰的柔和:

    “事先说好,我可不是什么烂好人,没有理由白白养着几个累赘。

    要是你们想好好活下去,就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让我看到你们的价值。”

    听着叩的话语,直人愣了一拍,那满是痛苦与迷茫的眼神中,终于浮现出了些许的神采。

    他猛地再次将额头砸向地面,磕了一个比方才更响的头:

    “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他的声音淹没在抑制不住的哭泣中,但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被掏出来的一般,灼热而滚烫。

    叩摇了摇头,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过每一个孩子的脸。

    他的面色依旧平淡,但声音里的冷意,已经不知不觉间消退了几分:

    “可别高兴得太早,既然你们选择了这条路,就给我做好觉悟。

    撑不住的家伙,就做好被我清除记忆然后滚蛋的准备吧。”

    叩说着,抬起手,看向了身旁的大蛇丸。

    身旁的大蛇丸无声地上前一步,分出了两道影分身,其中一个分身朝叩微微颔首。

    叩自己也随即分出一个影分身,与大蛇丸的一具影分身共同站在孩子们面前。

    “这个蛇脸怪人,会跟我的这个分身一起,带你们去新的地方。”

    叩用手指了指大蛇丸的影分身,又指了指自己的影分身,朝孩子们认真说道:

    “去了之后先把伤口处理一下,然后吃饭,睡觉,等伤完全好了后,立刻开始训练。”

    “记住,不要让我失望。”

    孩子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三个凭空出现的影分身,缓缓张大了嘴巴。

    但他们随即想起方才那毁天灭地的场景,顿时又觉得这好像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在两个影分身的带领下,孩子们的身影,逐一消失在了废墟的边缘。

    直人,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了下来,回过头,用那双依旧红肿,却不再空洞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叩一眼。

    那眼神里包含着感激,敬慕,以及似乎将眼前这个人,视作整个世界唯一依靠的、近乎本能的依恋。

    叩看着那个孩子的眼神,不由地想起了多年前,自己在草之国救下香燐时,她看向自己的眼神。

    叩在心底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抬起手,朝直人挥了挥。

    直到那些瘦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废墟边缘的夜色中,叩才缓缓放下手臂。

    片刻过后,这片残破的基地里,只剩下了叩本体,以及大蛇丸,和他的另一具影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