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木叶训练场。
午后的阳光透过训练场边那排老槐树的枝叶,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卡卡西用那双死鱼眼盯着眼前一脸窘迫的带土,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他面罩下的嘴角微微下撇,那张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语气更是毫不客气: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问题你就是理解不了啊?
带土,你这个家伙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吊车尾。”
带土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微笑着鼓励着自己的琳,脸颊微红,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满是不甘。
他攥紧拳头,声音拔高了几度:
“唔……明明,明明就是卡卡西你讲的太复杂了嘛!
一下子从这个地方跳到那个地方的,我完全跟不上啊!!”
卡卡西慵懒地回复道,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哈?这么简单的地方根本不需要花那么多精力去解释吧?白痴。”
“你!!”
带土的脸更红了些,他深吸一口气,接着一脸嘲讽地反驳道:
“哼!可要是叩的话,一定会把每个地方都讲得很仔细的!而且他讲的可要比你讲的容易理解多了!”
“……你这是该对大发慈悲来教你这个吊车尾的人的态度吗?”
卡卡西的目光重新落在带土脸上,那双死鱼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要不是看在琳的面子上,我可不会在你这家伙身上浪费时间。”
“唔……”
带土似乎察觉自己说得有些不合适,嘴唇动了动,想要道歉。
但还未等他开口,便听到了卡卡西接下来的话语。
“嘛,终归到底,我本身就不适合教导你这种笨蛋。
在教导你这样的笨蛋的方面,叩那个没什么天赋,但足够努力的家伙,确实要比我合适得多。”
卡卡西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卡卡西你这个混蛋!不许你对叩出言不逊!!”
带土的声音骤然拔高,那原本丁真的眼神里瞬间燃起了怒火:
“什么叫‘叩没什么天赋’?收回你刚刚说的话!叩他可是宇智波一族的天才!!
他比你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天才一百倍,一万倍!!”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你急什么?”
卡卡西淡淡地回复道,那双死鱼眼里没有任何波澜。
“你!!”
“好了好了,怎么又吵起来了?”
琳插入针锋相对的两人中间,那双温柔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阵风,试图吹散两人之间的火药味。
她张开双臂,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个快要打起来的少年隔开。
“事先说明,只是带土这个笨蛋一直在无理取闹,我可没有要和他计较的意思。”
卡卡西的目光从带土身上移开,落在琳脸上,语气平淡的解释道。
“琳!!那家伙刚刚说什么你也听到了吧!卡卡西这个大白痴竟然瞧不起叩!!”
带土的声音里满是不忿。
“喂喂,我哪里说瞧不起他了?带土你这个家伙不要歪曲事实啊!!”
卡卡西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那双死鱼眼里闪过一丝不耐:
“我说的是‘没什么天赋’,不是‘废物’,这两者之间是有本质区别,你听不懂吗?”
“你明明就是这个意思!!”
看着又吵起来的两人,琳无奈地叹了口气。
……
远处,水门背着包,站在训练场边的树荫下。
他看着训练场上那三个闹成一团的少年,温和的脸上带着几分的无奈。
“嘿嘿,刚执行完任务回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一定很无奈吧?水门。”
一声粗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自来也那张年轻而又豪放的脸从水门肩后探出来,伸出一只宽大的手掌从后面搂住水门的肩膀。
他笑呵呵的,满是调侃的说道:
“我说什么来着?指导上忍的工作一定很辛苦吧?”
水门笑着摇了摇头,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温和。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发自内心的淡然:
“能在任务完成后看到他们这么精神的样子,还是挺开心的。”
他顿了顿,望向训练场中那三个少年少女的,目光中满是慈爱。
自来也看着水门,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就只有你会这么想了 想当初老头子带我们的时候,那可真是……”
自来也回想着当初的往事种种,不禁打了个寒颤。
“呃,哈哈哈……”
水门听着自来也蛐蛐自家老师三代火影的话语,一脸尴尬地笑了笑。
自来也看着他这副模样,也适时的闭上嘴。
他收回搂着水门肩膀的手,那张豪放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话说回来,叩那个小鬼呢,他不是经常来这里和那三个小鬼一起修行吗?
怎么今天没有看到他啊?本仙人可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的。”
听到自来也提起叩,水门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
他的目光从训练场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属于宇智波族地的方向。
那双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也有担忧。
“叩他……现在大概还在宇智波一族的藏书室里修行吧。”
“这样啊……那小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努力啊。”
自来也点了点头,有些感慨的喃喃道。
水门看着自来也,嘴唇动了动。
他终归没有把叩在上次任务中小队成员全部战死的事情说出口。
自来也仿佛意识到了水门此刻的情绪,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没有追问,只是默契地转移了话题,那张豪放的脸上,表情变得认真了几分:
“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子明明年纪那么小,却这么早就定下了自己要走的路,这一点倒真是让人惊讶啊。
要知道,就连当年的大蛇丸和你,在同样的年纪可都做不到这一点。”
水门轻声喃喃道,那双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
“宇智波一族的……‘天才’吗。”
自来也微微侧头,看向此刻明显在深思着什么的水门,疑惑的问道:
“嗯?怎么了吗?水门。”
水门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带土那张因为叩而生气涨红的脸上,轻声说道:
“自来也老师,我……其实一直都有这样的一个担忧。
‘天才’这个名号,放在叩那孩子的身上,是不是有些过于残酷了些?”
自来也的眉头微微一动。
“明明无论是我们,还是宇智波,都十分的明白,叩那孩子的天赋,实际上根本无法承担得起那么多的期望。”
水门低声自语道:
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来,但等再过个几年,那孩子就会陷入名为‘天赋’的瓶颈期。
到那个时候,叩他……”
“水门。”
自来也打断了水门的话语:
“叩,可没有你想的那么软弱。”
水门的身体微微一怔。
“你所说的那些,那孩子估计在很早的时候就清楚地认识到了吧。”
自来也的声音很平,很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他观察了许久、终于确认的事实。
水门沉默地点了点头。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复杂的光芒依旧没有散去。
自来也看着水门,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笑意:
“水门,你知道为什么叩那孩子会被称呼为宇智波一族的‘天才’吗?”
“唉……?”
水门的眼睛微微睁大,那双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
“虽说宇智波一族确实是抱着‘不愿让卡卡西那孩子在村子里占据风头’的心态来捧起叩那孩子的意思,但他们可不是什么蠢货。”
自来也看着眼前的水门,认真解释道:
“他们之所以对叩如此的重视,甚至打破了案例,让那孩子进入了藏有宇智波一族数千年积累的藏书室里进行修行,正是因为他们认可了叩。”
自来也的声音越来越沉,带着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笃定:
“他们认可了叩,认可了天赋平平的他背负起宇智波一族‘天才’的身份。”
水门听着自来也的话语,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是天才,那种真正的、被所有人公认的、天赋异禀的天才。
但也正因如此,有的时候,自己无法从一个“普通人”的角度去代入理解叩的视角。
与自己不同,同样有着身为“普通人”经历的自来也老师,有的时候,反而要比自己更能理解叩。
自来也点了点头,语气中多了几分的感慨:
“那孩子啊,对自己的认知十分的清楚。
他知道自己并非天赋异禀的天才,十分清楚自己强于他人的,只有写轮眼的血继限界以及宇智波一族的身份。
于是他决定将这份‘底蕴’用到极致。”
自来也顿了顿,接着说道:
“他几乎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钻研宇智波一族的知识上。
拥有着数千年底蕴的宇智波一族,有着足够多的知识与案例,让他从中找出最适合自己、最能让自己快速成长起来的‘知识’。”
他的目光落在水门脸上,笑着说道:
“最终的结果就像我们看到的那样,叩,一个‘普普通通’的宇智波族人,
他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成功从宇智波一族的千年底蕴中吸收了其中最适合自己的‘养分’,成为了同龄人中数一数二的天才。”
自来也由衷的赞叹道:
“这样的叩,对于一向为宇智波的名号和历史而感到骄傲的宇智波族人来说,是要比传统意义上的天才更为让人震撼的存在。”
他的目光穿过树影,穿过训练场,穿过时光,落在了那个此刻身处宇智波族地的少年身上:
“毫无疑问,叩是宇智波一族的‘天才’。
是从宇智波一族的底蕴中所成长起来的……‘天才’!”
——
山地上,叩与自来也的战斗还在继续。
风从山间吹过,撩起两人的衣摆。
山巅的空地上,草叶低伏,尘土飞扬,到处都是被火焰灼烧过的焦黑痕迹。
“宇智波流——剑跃炎!!”
雷光一闪,叩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自来也的身侧。
那速度快得像是穿越了空间,只有地面上那道被雷光灼过的痕迹,证明着刚才有人站在那里。
三勾玉写轮眼在他的眼眶中飞速旋转,追逐、捕捉着自来也身上一切细微的变化。
自来也身体的重心、肌肉的紧绷、呼吸的节奏,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被那双眼睛尽收眼底。
他高举手中被火焰环绕的长剑,攻向自来也身体的右侧!
剑身上附着的火遁查克拉在空气中拖出一道赤红色的尾焰,那温度高得连空气都开始扭曲。
自来也眼神一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自知这个距离无法躲避,叩的速度太快,快到他连结印都来不及。
但他的手指,还是在那一瞬间翻飞起来。
“忍法——乱狮子发之术!!”
他低沉的声音在山巅回荡。
那头白色的长发瞬间疯长,从肩头、从背后、从四面八方涌出。
那长发在查克拉的加持下变得坚韧无比,它们挡在了火焰长剑的路径上,与那赤红色的剑锋正面碰撞。
剑锋被挡住了。
但那长发并没有停止,它们继续蔓延,试图缠绕上叩的剑身,缠上他的手腕,缠上他的身体。
叩看着那毫不惧怕高温的火焰、朝自己袭来的白色长发,忍不住在心中犯起了嘀咕:
‘啧,查克拉这玩意儿真是不讲道理啊,头发不怕火的都来了,阴得没边了。’
但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惧色。
在三勾玉写轮眼的强大洞察力下,长发进攻的轨迹瞬间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每一条发丝的走向,每一次纠缠的角度,每一个可能的陷阱,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破绽,都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