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爷爷这个人,一生要强,何况他手里握着权力,一旦某件事他真正想做,哪怕是我也根本不可能拦住。”
他早已退居二线。
他的小儿子也在霍老爷子手底下。
权力不够。
傅宴深一听就急了。
“爷爷,你难道真的要看着茉莉被他们逼婚吗?”
“你没听见茉莉不想嫁给霍寒川吗?她不想嫁!”
“霍家这和犯罪有什么区别?孟茉莉她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物品,凭什么被那个老东西这么逼迫?”
“闭嘴!”
傅老爷子连忙呵斥,打断傅宴深的话。
“你就算再生气也不能这么称呼长辈,何况你霍爷爷对我们家有恩情。”
“恩情恩情,为了恩情你就可以把茉莉卖了?她是我的未婚妻,你用她来和霍家交换利益,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你们所有人都口口声声地说,我是最重要的,说一切都是为了我。”
“可我只是想要和她在一起,你们都不肯答应......一点利益就能让你们倒戈......”
傅宴深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
他从小的生存环境就注定他不会遇到什么能让他生气的事。
所以他也从来没有真正看透过家人。
直到最近,直到他们选择利益,放弃他的感情,无视他的感受。
傅宴深才真正清醒了。
原来他和霍寒川本质上没有区别。
以前他总觉得霍寒川可怜,觉得霍寒川没办法摆脱家族的控制。
他甚至沾沾自喜,他的家庭开明、他的家人,也比霍寒川的家人好百倍。
可现在傅宴深真正清醒过来。
其实没有什么不一样。
无论是他还是霍寒川,他们都没有办法真正的控制自己的人生。
这一刻,傅宴深彻底清醒了。
他再也不想躺平了。
他再也不要当废物了。
废物意味着被人摆布。
更意味着没有办法脱离家长的控制。
今天能因为利益就让他放弃和孟茉莉的婚约。
以后如果遇到更大的利益,如果条件是要孟茉莉的命?
他爷爷是不是也能让他放弃?
或许不会有这种极端的情况,可傅宴深却不敢赌。
因为一个没有话语权的废物,什么都做不了。
“茉莉......”
傅宴深紧紧握住林末的手,微微颤抖。
这一刻,他突然能理解霍寒川了。
理解他为什么喜欢孟茉莉,还是将她送到傅家来。
理解他为什么愿意送孟茉莉走。
因为此刻他也有了同样的想法。
他的爸妈或许很好,他爸妈或许很喜欢茉莉,茉莉也很喜欢他爸妈。
可他爸妈也得听他爷爷的话。
他爷爷和霍寒川的爷爷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都是传统的男人,骨子里都极度大男子主义。
不允许别人真正忤逆他们......
如果不是他妈妈生他时伤了身体,如果不是他爸爸身体也有点问题。
还有他小叔也有问题。
这些年不可能傅家只有他一个。
这些事情,傅宴深今天才终于看明白。
如果孟茉莉和他结婚,傅家三代单传,这意味着婚后他们生几个孩子可能都要听老爷子的安排。
傅宴深苦笑,他现在才发现自己以前有多蠢。
“不是我不想帮......”
撞上傅宴深极度失望的眼神,傅老爷子心中刺痛。
就这么一个孙子,一个独苗。
以前关系那么亲,现在却用看陌生人眼的眼神看他。
傅老爷子怎么能不伤心?
傅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看向霍寒川。
“寒川你爷爷这个人,我没有办法对付,我也对付不了他。”
“这世上能对付他的人只有你,因为你是他的亲孙子。”
“如果你不想让她被你爷爷勉强,就不能让她留在国内,你懂吗?”
“只要她在国内,不管任何地方,你爷爷都能把她找出来。”
霍寒川和林末对视一眼。
林末在这之前没有想过出国。
但她想过读书。
这一刻,林末做下了决定。
“我去。”
“之前一直想去念大学,现在似乎也刚好。”
霍寒川握住她的手:
“不会一直在国外,你先去国外避避风头,我保证过段时间就能解决这件事......”
老爷子手里再有权力,可他也老了。
他会去争权夺利,他会让老爷子妥协的。
但这需要时间。
一年应该够了。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我让人订机票,可以先去 m 国......”
“之后的事情,到了国外再安排。”
傅老爷子说完之后,又看向傅宴深。
“爷爷之前确实委屈了你,但爷爷也没有你想的那么无情,不要把爷爷当敌人看......”
傅宴深刚才眼里的失望疏远,傅老爷子又怎么察觉不到。
只怕他在傅宴深心里,他跟老友已经是一样的人了。
但他不会像霍寒川爷爷那么专制无情。
......
这件事暂时就这么定了,一切都很匆忙,像赶鸭子上架。
但又透着无奈。
只能说他们都被逼到了这一步。
林末不想嫁他,那现在暂时确实不能留在国内了。
留下的结果无非就是被押到民政局。
霍寒川知道他爷爷一定做得出来。
“你在傅家等我,我先把小梨送回贺家。”
今天太晚了,最早的机票估计也要明天了。
林末点头。
......
“哥......”
上了车之后,霍梨欲言又止。
“爷爷以前是做过很多不好的事,可我觉得他这一次是真的真心为你好。”
“我能看出来你很喜欢姐姐,姐姐应该也是喜欢你的,你们在一起难道不好吗?”
“连我能看出来的事情,爷爷肯定也能看出来,他想让你们在一起,我觉得没有什么错。”
“你难道真的就不想和姐姐结婚吗?你真的舍得让她去国外?”
霍梨都舍不得。
她和林末真正接触才这几天,可她已经喜欢上林末了,不舍得让她走了。
她尚且都这样,她哥哥怎么可能舍得呢?
所以霍梨不理解。
“小梨。”
霍寒川看向车窗外,“你还小,有些事情你现在还不懂......”
“我是不懂,可我知道你喜欢她,我知道你想跟她结婚。”
霍寒川沉默片刻后,才摸了摸霍梨的头,轻声道:
“就是因为喜欢,才不能勉强。”
“她已经吃了太多苦了......”
所以她想做的任何事,他都会答应,他不能也成为欺负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