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霍寒川有当爱哭鬼的潜质?
霍老爷子也看见了。
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动不动眼睛就红了,像什么样子?
他强硬了一辈子,接受不了别人软弱。
还是亲手教养长大的孙子霍寒川。
训斥的话刚想说出口,可看到林末盯着他。
又想到这几天的事,霍老爷子只能硬生生咽了回去。
训斥霍寒川,林末或许又觉得他在控制霍寒川。
算了......还是什么都别说了。
“别哭......”林末叹气。
随后她踮起脚给霍寒川擦眼泪。
擦完之后,她又看向霍老爷子。
“霍爷爷,您看,霍寒川因为您的话感动哭了......”
这话说完,老爷子和霍寒川同时僵住。
霍寒川的眼泪瞬间止住。
霍老爷子也连忙扭过头去。
这哪里是因为他?这是因为林末。
不过林末颠倒黑白的话,倒是管用。
这个不争气的孙子终于正常了。
霍老爷子心中也终于松了口气。
“霍爷爷,您把刚才的话再对霍寒川说一遍吧,道歉的话总得亲自说。”
老爷子:“......”
老爷子沉默,一言不发。
对林末他能道歉,可是对着霍寒川,有些话就是说不出口。
半晌之后霍老爷子才终于艰难开口:
“以后......不会控制你,原谅我......”
说到这里,老爷子心中一阵心酸。
可怜他一把老骨头,到了这个年纪还要跟人道歉。
“不原谅。”
从看向林末到转向老爷子,霍寒川脸色瞬间变得淡漠。
老爷子错愕抬头。
他没有想到自己都这样低头了,这个不孝的孙子居然还不肯原谅他。
“我有不原谅的权利。”
霍寒川淡淡开口。
“我被您控制打压了那么多年,这种日子您才尝几天,还不够。”
霍老爷子冷哼一声:“那......你想怎么样?你想把我这个老头子折腾死吗?”
“我一把年纪了......”
霍老爷子能屈能伸,语气也软了下来。
霍寒川沉默。
意思不言而喻。
林末摊手叹气,嘴角上扬:
“好吧,霍爷爷,既然苦主不同意,那之后一些天只能继续委屈您了。”
“我和霍寒川也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
“您懂事点,我们晚辈的都是为您好。”
“谁害您我们都不会害您,爷爷您也以后慢慢就知道了。”
霍老爷子拄着拐杖,吹胡子瞪眼。
他知道林末故意的,可他偏偏不能说什么。
因为这些类似的为你好的话,以前他全都对霍寒川说过的。
还说过很多遍。
霍老爷子重重叹气,无奈,又带着纵容。
“你们这两个不孝子孙就使劲折腾我这个老头子吧......”
......
老爷子这边已经解决差不多了,林末又去找了霍梨。
霍梨很少很少出房间。
最近出房间,每一次都是林末亲自去推的。
今天也不例外。
霍梨的房间非常昏暗,有极为厚重的窗帘,明明是很舒适的房间,却密不透风。
林末先去拉开窗帘,又去打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流通。
霍梨眼睛被刺的睁开,她烦躁地拉开被子。
“孟茉莉,又是你!你又来我房间做什么?”
“推你出去走走。”
霍梨生气摇头:“不可以!不可以!”
“我不出去!”
林末:“我想出去了。”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哥?”
“哥!哥!哥哥!你快把这个女人带走!”
霍梨冲着门外喊,可霍寒川却没有出现。
“你叫谁都没用,你哥等会也要跟着一起去。”
“他......也陪着我?”
听到霍寒川要一起出去,霍梨才安静下来了。
“嗯。”
林末直接将霍梨抱在轮椅上,然后拿起梳子给她梳了头发
“孟茉莉!你放开我!”
“你凭什么碰我?”
霍梨嘴上张牙舞爪,但身体却很老实。
没有再折腾,林末很顺利的就给她梳好了头发。
然后带着她出门。
门口一看到霍寒川,霍梨就忍不住告状。
“哥,孟茉莉她欺负我!”
霍寒川装耳聋:“她喜欢你?”
“她欺负我。”
霍梨加重欺负两个字。
“哦,你也喜欢她?”
霍梨:“......”
霍梨气呼呼别过头,不说话了。
林末先带她直接去了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一进到这里,一片的愁云惨淡。
有人在哭,绝望痛苦。
也有人麻木沉默。
他们在这个科室待了一天。
期间霍梨一直想走,林末都拦着。
林末很清楚,了解一个地方需要时间。
果然在这里待了一天之后,霍梨沉默了很多。
“你今天有什么感触吗?”
林末直接问。
霍梨其实有。
她今天看到了很多想活着,却没有办法活下去的人。
霍梨才发现,原来人在真正生病的时候,就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活着。
不择手段,不顾一切地活着,甚至不管怎么活着。
哪怕那些人看见了她残缺的双腿,他们看她的眼神中,依然带着羡慕。
医院的这一天对霍梨的冲击很大。
“你以为带我来医院,我就会很庆幸自己还算健康?”
“我告诉你,我才不会和别人比惨。”
林末蹲下来,蹲在霍梨的轮椅前,平视她。
“我不是想用别人的病痛来安慰你,更不是让你去和那些人比惨。”
林末语气认真:“我只是想让你意识到,生命是很可贵的......”
林末语气停顿,她轻轻叹气,诚恳开口:
“活着的每一天都很珍贵,因为......这世上有太多的人想活,却没有办法活。”
“也有人在很年轻的时候就枉死......他们拼尽全力想活着,可命运却不允许。”
霍梨沉默了。
“失去双腿很痛苦,换做是任何人,都会痛苦,都会不甘,我比任何人都要理解你的苦。”
“可霍梨,过去发生的事情我们已经没办法改变了。”
林末握住霍梨的手。
霍梨第一次发现,原来她的手这么......温暖。
像小时候哥哥的手一样......
“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过去,但我们却可以控制将来。”
“以后的每一天,痛苦的活一辈子,还是快乐的活着一辈子,都由你决定......”
“你要怎么选?”
霍梨低下头,紧紧攥住衣角。
良久之后,她的声音才带着哭腔。
“可是圈子里那些人嘲笑我怎么办?”
“我知道他们都在私底下幸灾乐祸,嘲笑我没了腿!我一出门,他们就会看我笑话。”
林末再次握住霍梨的手。
“那就打回去,你是霍爷爷的亲孙女,是霍寒川的亲妹妹,没人能欺负你。”
“如果有人不长眼敢欺负你,那就打回去,让霍家教训那些人,打到让那些人不敢再说任何话。”
“凭什么要让那些人评判你?而不是你去评判那些人?”
“他们身上就没有弱点吗?或许他们有狐臭、有口臭,就算他们没有,他们家里总有难堪的事。”
“他们攻击你,你一样可以攻击回去,甚至更狠。”
“狠到那些人怕你,狠到永远闭嘴为止。”
林末一字一句,认真道:
“霍梨,永远不要有弱者的心态,我们要站在攻击者的位置,要像恶人一样活着。”
这是林末死过一次才懂得的道理。
以前她也和霍梨一样不懂。
霍梨错愕抬头,怔怔看向孟茉莉。
“我......我以为你会和其他人一样,劝我不要在意那些人的看法!让我只当那些话不存在......”
霍梨声音中带上了浓重的哭腔。
几乎所有人都在劝她,不要去在乎别人的看法。
哪怕是哥哥为她出气之后,也会劝她不要管别人怎么想。
以前只有傅宴深一个人没有这样劝她。
所以她才会喜欢傅宴深。
现在又多了一个孟茉莉。
甚至孟茉莉比傅宴深更好。
她还让她意识到她可以欺负别人。
她甚至还鼓励她去欺负别人。
孟茉莉真好!
霍梨看向孟茉莉的眼神彻底变了!
“姐姐......谢谢你。”
霍梨紧紧握着孟茉莉的手,眼中充满了爱意。
林末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不用谢,你能想通就好。”
霍梨重重点头。
“想通了,我已经想通了,我什么都想通了。”
“以后我要手里拿个鞭子,看谁不爽就抽谁,我要带着保镖在身边。
我要欺负死那些以前欺负我的人,反正我是精神病,精神病就算杀人也不犯法。”
林末:“......”
好像......又有点过火了。
算了,明天再说吧。
他们车上正说着话,就已经到了霍家门口。
只是刚进别墅,佣人就慌慌张张连滚带爬从二楼下来了。
“不好了不好了,二少爷出事了。”
佣人神色惊恐。
佣人口中的这个二少爷指的是霍远山。
林末挑了挑眉,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
霍梨却很好奇。
“发生什么事了?”
“血!二少爷身上都是血!”
佣人神色惊恐。
老爷子听到动静,也过来了。
他们一起去了二楼。
也看到了霍远山的惨状。
霍远山双腿没了,地上还多了一个东西,是他的第三条腿。
霍夫人站在血泊里,神情兴奋,脸上带着笑。
“孟茉莉,你给我出的主意真好!”
“我再也不怕他跑了,从今以后他一辈子都是我的了,只能陪着我!!”
霍老爷子猛地回头,看向林末满脸错愕。
紧接着眼神瞬间变冷,锐利如鹰的黑眸中满是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