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饭,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

    我给女儿碗里夹了块红烧肉。

    她吃了一口,突然说:“爸爸,我们什么时候搬新家呀?”

    我愣了下:“搬什么新家?”

    女儿眨眨眼:“就是妈妈说的那个呀,有大院子能养狗的那个。”

    我看向姜听晚。

    她的筷子顿了一拍,随即笑了:“上次路过一个小区,她觉得好看,小孩子嘛。”

    “不是!”女儿认真地反驳,小脸皱起来。“是秦叔叔带我去看的!他说那个房子就是给我和妈妈准备的!”

    “还说等搬进去,我就有自己的公主房!墙上贴满星星那种!”

    筷子碰在碗沿上,声音格外清脆。

    姜听晚的脸白了。

    “欣欣,别瞎说!”

    “我没有瞎说!”女儿不高兴了。“秦叔叔还说以后我就叫他爸爸,他给我买了好多裙子,都放在新家的衣柜里了!”

    她越说越兴奋,完全没察觉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然后她突然捂住嘴,后知后觉地看看我,又看看姜听晚。

    “啊……妈妈说不能告诉爸爸的……我说错话了吗?”

    姜听晚猛地站起来,拉着女儿往卧室走。

    “吃饱了就去刷牙!”

    “等一下。”

    我的声音不大。

    但她停住了。

    餐厅灯很亮,亮到她脸上所有表情都无处藏。

    “秦叔叔是谁?”

    “……一个同事,偶尔带孩子玩......”

    “哪个同事能带我女儿去看房子?还说那房子是给你和妈妈准备的?”

    她的后背绷紧了。

    沉默了十几秒。

    女儿在她身后探出头,小心翼翼地说:“爸爸你不要生气嘛……秦叔叔人很好的,他说会对我好的……”

    她对即将失去我这个父亲这件事,没有恐惧。

    甚至带着期待。

    因为在她的世界里,“新家”、“公主房”、“秦叔叔”,才是她的未来。

    而我,是那个“不能告诉”的人。

    1.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让我知道?”

    姜听晚的手还按在欣欣肩上,指尖用力到发白。

    欣欣被她捏疼了,缩了缩脖子。

    “妈妈,我是不是又说错了?”

    姜听晚立刻蹲下去,声音压得很柔。

    “没有,欣欣先回房间,妈妈和爸爸说几句话。”

    欣欣看了我一眼。

    以前她看我,是等我替她解围。

    今天那一眼里,更多是怕我破坏她的公主房。

    “爸爸,你不要骂妈妈。”

    我看着她。

    “我还没开口。”

    欣欣扁了扁嘴。

    “秦叔叔说,男人大声说话就是没有教养。”

    姜听晚脸色一变。

    “欣欣,进去。”

    房门关上后,餐厅只剩下我和她。

    我问:“秦叔叔全名。”

    她避开我的眼睛。

    “秦砚。”

    “哪个秦砚?”

    “我医院合作项目的顾问。”

    “顾问会带别人老婆孩子看房?”

    姜听晚皱眉。

    “陆承,你能不能别把话说这么难听?”

    我笑了一下。

    “那你教我怎么说。秦砚给你和我女儿准备新家,还教我女儿改口叫爸爸,我该说他热心公益?”

    她脸色沉下来。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

    “我女儿被别的男人带去看房,我还要稳定到给你们鼓掌?”

    姜听晚像是终于忍不住了。

    “那你想怎样?把孩子吓哭?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我看着她。

    “你怕我闹,为什么不怕他做?”

    她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下意识伸手去拿。

    我先一步按住屏幕。

    来电显示:秦砚。

    她的眼神顿时变了。

    “陆承,把手机给我。”

    “接。”

    “你别幼稚。”

    “接免提。”

    姜听晚深吸一口气,像在忍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电话接通,男人的声音传出来,很温和。

    “听晚,欣欣是不是说漏嘴了?”

    餐厅里安静了两秒。

    姜听晚闭了闭眼。

    秦砚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