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医院通知我停岗三天。

    理由写得冠冕堂皇。

    情绪不稳,暂不适合接触药品。

    林小桃把通知撕下来,气得跳脚。

    “情绪不稳的是他们吧?楚筠吃安神药,她不停岗,你停?”

    我把碎纸捡起来。

    “别撕,留着。”

    “留这破东西干什么?”

    “当证据。”

    她愣了一下,立刻把纸片拼回桌上。

    “我来粘。”

    我换下白大褂,刚走出医院,就看见楚筠等在台阶下。??????????

    她穿着军装,肩背挺直,像专门来给我看她站得多稳。

    “知予,我听说你停岗了。”

    我绕开她。

    她跟上来。

    “承舟不知道刘主任会这么做。”

    我停住。

    “你知道?”

    她没否认。

    “我劝过刘主任,让他别太严厉。”

    我看着她。

    “你劝完,他就停了我的岗?”

    她轻声说:“你如果早点放下,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我问:“房子呢?”

    她沉默。

    “药房呢?”

    她还是沉默。

    我说:“楚筠,你所谓的放下,是让我把房子、工作、脸面一起让给你?”

    她脸色变了。

    “我没这么想。”

    “你怎么想不重要,你怎么做的,都摆在这。”??????????

    她往前一步。

    “沈知予,你真以为你手里那些东西能扳倒谁?承舟顶多被批评几句,刘主任顶多写检查。最后你还要在这里上班,在这里生活。你把人都得罪光了,谁会帮你?”

    她这句话说完,台阶上几个护士都停住。

    林小桃冲出来。

    “我帮她!”

    楚筠看了她一眼。

    “你能帮她什么?陪她一起停岗?”

    林小桃被噎住,脸气得通红。

    我拉住她。

    “她说得对。”

    楚筠眼里露出一点胜意。

    我继续道:“所以我要拿够东西再翻脸。”

    她的胜意僵住。

    我走下台阶。

    霍承舟的车停在路边。

    他靠在车旁,手里夹着一份文件。

    我走过去。

    他说:“上车。”

    我问:“停岗是你安排的?”

    “不是。”??????????

    “你知道吗?”

    他停顿。

    我明白了。

    “知道,但没拦。”

    他眉头皱起。

    “刘主任说你最近状态不好,暂停几天对你也好。”

    我笑了。

    “你们总喜欢替我好。”

    他把车门打开。

    “回家。”

    “我没有家。”

    “沈知予。”

    我看向他。

    “那套新房钥匙下来了吗?”

    他避开我的问题。

    “楚筠今晚会搬过去。”

    我说:“恭喜。”

    他声音硬了。

    “你别阴阳怪气。”

    “我该敲锣打鼓?”??????????

    他压着火,把文件递给我。

    “这是宿舍调整申请。你先搬回医院单间,我会让人给你安排好。”

    我没接。

    “用我的婚房做人情,再给我一间随时能被收走的单间。霍承舟,你算盘打得真响。”

    “你非要把我想得这么坏?”

    我问:“那你是好人吗?”

    他手里的文件被风吹得翻开。

    上面已经盖了章。

    我的名字又在上面。

    申请人,沈知予。

    我伸手抽走文件。

    “这也是我申请的?”

    霍承舟脸色一变,伸手来拿。

    我后退。

    “霍承舟,你上瘾了?”

    他压低声音。

    “这是为了让你有地方住。”

    我把文件举起来。

    “我再问一次,这签名谁写的?”

    路边有人停下。??????????

    楚筠从台阶上下来,急道:“承舟,别吵了。”

    我盯着霍承舟。

    他说:“我让人代签的。”

    我笑出声。

    “第一次是放弃婚房,第二次是申请单间。下一次呢?是不是离婚申请也替我签?”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说什么?”

    我把文件折好,放进包里。

    “谢谢你送第二份证据。”

    他伸手扣住车门,指节压得发白。

    楚筠站到他身边。

    “知予,你别拿离婚吓他。”

    我看着她。

    “你急什么?”

    楚筠咬牙。

    我说:“放心,还没轮到你急。”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医院宿舍。

    我去了鉴定所。

    接待我的人看完两份材料,问:“沈女士,你确定要做正式鉴定?”

    我说:“确定。”??????????

    他又问:“可能会牵涉你的家庭关系。”

    我把笔递过去。

    “已经没有家庭了。”

    签字时,手机响了。

    霍承舟打来第三个电话。

    我没接。

    屏幕灭下去后,一条短信进来。

    知予,别逼我用别的办法让你停下来。

    我把短信截图保存。

    然后在委托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这一次,没人能替我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