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他姓董

    在天海的一些权贵们打电话告诉他死去的江天也其实还有个弟弟的时候,他心里也是翻起了惊天浪花的。

    他第一时间就去查了这个叫‘陈欢’的年轻人的信息,结果偌大的信息库里并没有这个人的信息。

    通俗来说,就是个‘黑户’。

    一个没有登记进信息库,甚至谁都不知道他存在过的‘幽灵’。

    就是神不知鬼不觉死了,也没人在意。

    他这才答应帮那些权贵大人物‘安全’的解决这个人。

    结果却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看着眼前微笑着站在前方,向他伸出手的年轻人,付雄心中重新定义了何为‘黑户’?

    黑户可以是没有身份信息的‘流浪汉’、‘偷渡者’,也可以是身份被蓄意隐藏的重要人物。

    当然,第二种占整个‘黑户’群体的不足百万分之一。

    如果你很幸运的遇到了,那么恭喜你,你成功的把天捅穿了一个大窟窿。

    就这么盯了陈欢好久,付雄终于是释然的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

    “很高兴认识你。”

    “我奇怪的是咱们既然是第一次见面,你为什么要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出手呢?”

    陈欢语气平静,像拉家常一样询问道。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除非有利益的交织——能告诉我请你这么做的人是谁吗?”

    见付雄不说话,陈欢继续开口问道。

    “陈先生,有些问题既然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就不要再问出来了,大家心知肚明比较好。”

    沉默了良久,付雄终于开口,看着陈欢挤出一丝微笑。

    “不一样。”

    陈欢摇了摇头:“我心里知道答案是不假,但有些话,我想亲口听你们从嘴里说出来,那种感觉不一样。”

    “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有时候,旁观者也有罪。”

    陈欢轻声说道:“你是正义使者,应该是伸张正义与真相的,而不是让真相蒙了尘。”

    “江家?那个自取灭亡的江家吗?他们是罪有应得啊……”

    “一个人的野心膨胀到不属于他的位置,就是自我毁灭的开始,江天也就是那个典型。”

    “别打听了,江家每一个人都沾满鲜血,罪有应得。”

    “……”

    陈欢永远忘不了刚从海外回来的时候,向周边的人打听江家,那些人全部唯恐避之不及的表情。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大众是愚钝的,也是好蒙骗的。

    具体真相如何,给到大众眼前的,一定又是另一幅样子。

    经过加工的真相,还能称之为‘真相’吗?

    “为什么要回来?”

    付雄并没有回答陈欢的问题,而是自顾自问道。

    如果不回来,就没人知道你是江天也弟弟,天海也就会安于原状。

    “我的亲人惨死,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你知不知道?”

    付雄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手腕,却还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说道:“江家的事我很遗憾,但是这件事的背后可能是无数家族的结果,而这些家族的背后又站着无数的人——你可能在与整个天海的势力为敌。”

    “谢谢你的提醒,我不打没准备的仗。”

    陈欢笑着说道,顿了顿,他又继续道:“知道吗?你现在的这份自信我似曾相识,我曾在姜局首……是姓姜吧?他的身上看到过,他仗着有你护着,觉得吃定我了。结果你看到了——我想说的是,你凭什么认为我不能为我大哥的死平反?将那些置他于死地的家族势力给一个一个连根拔起?”

    “……”

    付雄沉默了,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他看到了一股邪性。

    是的,就是邪性。

    就好像他做出什么事,你都不会觉得惊讶一般。

    就拿现在这件事来说,如果是刚开始,他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般不可收拾。

    将这个年轻人和已经死去的江天也串联在一起的话,他又得出一个很有意思的结果——为什么眼前的年轻人是江天也的弟弟,却一点他的身份信息都没有?

    有没有可能是江天也故意为之?

    江天也将其视作最后,也最锋利的秘密武器?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付雄在心里念叨道。

    “而且托你的福,我已经划开一道口子了。”

    陈欢看着付雄若有所指的说道,正好杜诗妍发送了一条短信过来,短信内容正是那几个白名单。

    他将手机中的名单展示给付雄看,说道:“你当初也参与了瓜分吧?所以才选择做那些权贵们的保护伞。”

    付雄看着手机里的名单,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失神。

    问道:“这个名单你是怎么拿到的?”

    “你别管我是怎么拿到的,你只需要知道这些名单一旦公布出去,江家的事将会被重启。”

    陈欢冷笑连连,他怎么可能告诉他是怎么拿到的?

    付雄看向陈欢的表情明显变得复杂起来,有挣扎,但最后又变得释怀:“我没有参与,只是接受了一些贿赂。当天大的诱惑摆在你面前,心性再坚定的人都会动摇的。这大概就是我的宿命吧。”

    “我会主动辞去一把手的职位,接受惩罚——以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付雄顿了顿,又看着陈欢笑了笑:“要是我一直隐瞒,你会不会像对姜凯那样揍我一顿?”

    “不会。”

    陈欢摇了摇头,说道:“对待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手段。对待那种级别的人暴力是最合适的,对你这个级别的就不行了,我需要用其他更锋利的刀。”

    付雄哑然失笑的点点头:“我现在开始为那些大人物祈祷了——我只是接受了贿赂,而他们可是真正参与瓜分的,你又会怎么对待他们呢?”

    “所以指使你对我出手的人是谁?”

    陈欢眼神一寒,沉声问道。

    付雄只说了三个字。

    “他姓董。”

    “……”

    当走出盲山的时候,身边只剩下孟学检一个人。

    此时的天已经微微亮了,遥远的天边浮现了一抹鱼白。

    孟学检拍了拍陈欢的肩膀:“陈先生,虽然我不认可你刚才在里面的行为,但我会坚定不移的为你站台——玩弄权力的人,只能由权力更高的人来镇压。”

    “谢谢孟老,但是能否请问一句,是谁请您来救我的?”

    这是陈欢一直在思考,却又想不明白的问题。

    “你不知道?”

    孟学检老脸错愕,神色怪异的盯了陈欢好一会儿,才说道:“她现在应该还在车里坐着。”

    等孟学检将陈欢带到那辆保姆车的后面,拉开车门时,却发现车子里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车内空气里还存在着淡淡的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