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母沉迷鸡娃,对哈佛女孩教育法深信不疑。
父母按书中方式培养哥哥,让哥哥手捏冰块,严密监控他的成长,希望能复刻出一个「哈佛男孩」。
与之相对,我则被从小忽略到大。
小时候,我对哥哥说:「我恨你,为什么所有好东西都给你,为什么爸妈只在乎你?」
后来长大了,哥哥对我说:「我恨你,为什么你能自由做自己,我却逃不出这个家?」
1.
早上六点,哥哥准时坐到餐桌前。
妈妈把鸡蛋牛奶放在他面前,桌上还有些水煮菜,虾仁,面包果酱之类的东西。
「先把鸡蛋和牛奶吃了,吃完之后再随便吃点别的什么,用餐时间控制在十五分钟之内,吃的时候复习一下昨天的单词,乖,吃完了我考你默写。」
她没忘了家里还有个我,给我发了个红包。
「你在学校附近吃吧,省着点花。」
对这样的安排,我和哥哥都没有异议。
反正前面十六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有异议也没用。
他吃他的营养餐,我收我的零花钱。皆大欢喜。
我正穿鞋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听到哥哥出声。
「能不能多给我点零花钱?」
莫名的,我觉得有点恍惚。
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在同一所学校读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隐隐约约地觉得,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听到过他开口说话了。
我停了动作,回头观察。妈妈皱着眉问他:「你要钱干嘛?你一天三顿都在家吃,没有要花钱的地方。」
我随意开口:「就算一天三顿在家吃,中间也会饿。」
我们正在长身体的年纪,根本等不到中午,课间操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有钱的,比如我,还能去小卖部买个面包买包薯片什么的。
像苏蘅这样的,兜比脸还干净,只能干饿着。
不对,这个比喻用不到他身上。他的脸一点都不干净,满脸都是青春痘。
妈妈瞥我一眼:「有你什么事,快上你的学去。」
她的目光也就能分给我这么一瞬间,很快又回到了苏蘅身上。
「我也是从你们这么大的年纪过来的,我还不知道吗,就数这个年纪嘴最谗!
「但妈都是为你好,血液要是供给到胃,给胃消化提供能量,那大脑得到的能量就少了,会影响学习效率,耽误大脑发育的!
「听话,两餐之间只能喝水,这都是教育学家的研究成果呀!」
苏蘅恢复了沉默,沉默地吃他的水煮菜,沉默地背单词,只在我即将转身出门时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复杂得难以形容,沉静像一潭死水,但我又分明在其中看出了控诉。
我害怕这种无声的控诉,只能迅速转回身,逃出家门,隔绝掉他的视线质问。
2.
出了门,我没有立刻去学校,而是等在一楼楼道里,在苏蘅下楼时拦住他。
「你要钱干什么?」
「跟你没关系。」
他错身要走,我侧过一步挡在他面前:「我给你钱,你得告诉我你要钱干什么,吃饭还是买书?还是交女朋友了约会要钱?」
他没回答,很粗鲁地抓着我的肩膀把我拨到一边,头也不回地走了。
虽然在一个学校,但他在三班,我在十七班,选科也不一样,平时几乎见不到面,偶尔在走廊擦肩而过,也没有只言片语,以至于都上高二了,学校里还没人知道我们是亲兄妹。
下了早自习,我破天荒地去了三班,在门口随便揪了个男生:「帮我叫一下你们班苏蘅,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