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苏晚糯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锐气,“刘叔,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了。您在家等着,我出去一趟。”

    她没有去医院,而是径直朝着镇上最繁华的那条街走去。

    福满楼,作为镇上曾经唯一的“高档”饭馆,此刻正是饭点,生意兴隆。

    店里人声鼎沸,与老刘家常菜的门可罗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晚糯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

    “服务员,点菜。”

    店里的伙计看到是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有些闪躲。

    很快,一个身材微胖、穿着绸衫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正是福满楼的老板,赵老财。

    “哎哟,这不是苏师傅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赵老财故作惊讶,眼神里却透着一丝心虚和得意。

    苏晚糯抬眼看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又冷又讽刺:“赵老板的店生意这么好,我当然要来学习学习。”

    “哪里哪里,小本生意,混口饭吃罢了。”

    赵老财搓着手,假惺惺地叹了口气,“说起来,苏师傅你那店……真是可惜了。我早就说,老刘那人死脑筋,成不了大事。你看,这不出事了吧?”

    他话锋一转,露出了狐狸尾巴。

    “苏师傅,你这么好的手艺,待在那种小破店里,实在是屈才了。不如这样,你来我这儿,我给你开双倍的工钱!我这福满楼的后厨,你说了算!”

    “哦?”苏晚糯挑了挑眉,像是真的在考虑。

    “赵老板这么慷慨?不过……我有点担心啊,我听说,您店里前几天好像也有伙计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的,这食品安全,可得注意啊。”

    赵老财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脸上的肥肉都抖了抖,连忙摆手。

    “没……没有的事!谁胡说八道!我店里的伙计,一个个都壮得像头牛!”

    他慌乱的眼神,已经彻底出卖了他。

    “是吗?”苏晚糯站起身,将几张饭钱拍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看来是我听错了。赵老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你这庙太大,我这小身板,怕是待不住。”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赵老财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从福满楼出来,苏晚糯直接去了医院。

    但她去的,不是罗阎的病房,而是那四个“中毒”伙计所在的普通病房。

    她提着一网兜苹果,脸上挂着和煦如春风的笑容。

    “几位大哥,我来看看你们。身体好点了吗?”

    那四个男人正躺在床上聊天,看到苏晚糯,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尴尬和心虚。

    “好……好多了,多谢苏师傅关心。”领头的那个男人干巴巴地说道。

    “应该的。”苏晚糯将苹果放在床头,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慢悠悠地削着苹果皮,嘴里像是闲聊一般。

    “发生这种事,我们店的责任肯定推不掉,医药费、误工费,我们一分都不会少赔。不过呢,我这人胆子小,出了这么大的事,心里总是不踏实。”

    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凉意。

    “我男人是部队的营长,你们也知道。他担心我,就托了战友,说要请公安局的同志好好查一查这件事。”

    “他说,这要是普通的食物中毒也就罢了,可万一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苏晚糯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挨个从那四个男人脸上刮过。

    “我听公安的同志说,这诬告陷害、敲诈勒索,可是重罪。尤其是我这情况,还算得上是破坏军属生产经营,罪加一等。这要是查实了,判个三五年,都是轻的。”

    四个人听闻,脸色全都白得像纸,额头上冷汗涔涔,抖得像筛子。

    苏晚糯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冷笑一声,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放下水果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抛出了最后的橄榄枝。

    “当然了,我这人,向来喜欢息事宁人。几位大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一,继续嘴硬,等公安上门,咱们法庭上见。到时候,你们拿了多少黑心钱,就得在牢里待上多少年。”

    “二,现在,立刻,把实话说出来。是谁指使你们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告诉我。那样的话,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咱们私了。你们不仅不用坐牢,我还可以自掏腰包,再给你们一笔钱,就当是封口费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的耐心有限,给你们三分钟时间考虑。三分钟后,你们要是还不说,我就直接去报案。”

    这番威逼利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心理防线早已崩溃的四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还是那个领头的“扑通”一声,从床上滑了下来,差点给苏晚糯跪下。

    “苏师傅!我们错了!我们不是人!我们说!我们全都说!”

    他哭丧着脸,将赵老财如何找到他们,如何许诺给他们一人二十块钱,让他们去店里演一出“食物中毒”的戏,企图搞垮老刘的生意,再讹上一笔钱的阴谋,全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好得很。”苏晚糯听完,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那双眸子,冷得像是结了冰。

    她看着地上这几个涕泗横流的男人,冷冷地开口。

    “现在,跟我走。”

    福满楼的晚市,依旧热闹非凡。

    赵老财正满脸红光地在店里招呼着客人,盘算着这个月又能多赚多少钱。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被猛地推开。

    苏晚糯领着那四个“中毒”的伙计,像一支纪律严明的队伍,径直走了进来。

    赵老财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们在医院好好待着吗?!”他压着声音,又惊又怒。

    苏晚糯抱着双臂,冷笑着看着他:“赵老板,你的伙计们,好像有话想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