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主意太正了!

    罗阎心里暗骂一句,正要再次呼叫,对讲机里却突然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紧接着,是林薇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惊呼,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捂住了嘴!

    “林薇!林薇!听到请回答!”

    罗阎对着对讲机厉声吼道,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出事了!”罗阎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他一把丢开望远镜,转身就要往楼下冲。

    他不想……不想再失去战友……

    “罗阎!”苏晚糯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下意识地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你别冲动!我们不知道下面什么情况!”

    “放手!”

    罗阎的眼睛都红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煞气毫无保留地迸发出来,几乎要将苏晚糯吞噬。

    可苏晚糯却死死地抓着他不放,她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惧怕,只有浓浓的担忧和坚持。

    “你现在下去,只会打草惊蛇!你忘了还有其他同志在埋伏吗?先问问他们的情况!”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被愤怒和担忧冲昏头脑的罗阎。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起对讲机,切换到另一个频道。

    “一组二组,什么情况?!”

    很快,埋伏在另一头的战士传来了消息,声音同样焦急。

    “报告营长!林同志……林同志确实被人从背后捂住嘴拖走了!我们刚要动手,她……她却冲我们打了个‘安全,跟上’的手势!”

    “什么?!”罗阎的拳头狠狠砸在了窗台上。

    他瞬间就明白了林薇的意图。

    这个疯女人!

    她居然想将计就计,跟着王二麻子,直接端了他的老巢!

    她想的不仅仅是抓住这个逃犯,她还想找到那两个失踪女工的下落!

    这个计划听起来很完美,但却充满了致命的风险。

    这完全不在他们的预案之中,林薇一个搞文职和指挥的,单枪匹马闯进亡命之徒的巢穴,无异于羊入虎口!

    “该死!”罗阎低声咒骂了一句,心中的怒火和担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毁。

    他不能再等了!

    “所有人听令!”

    罗阎的声音冰冷而果决,通过对讲机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放弃原定计划,转为追踪救援!一组负责封锁西区所有出口,二组跟我来,我们从正面跟上去!必须保证人质的安全!”

    下达完命令,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煞白的苏晚糯,语气强硬。

    “你,现在立刻待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等我们回来!”

    说完,他便如一阵风般,带着两个战士冲下了楼。

    苏晚糯看着他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一颗心揪得生疼。

    待在这里?

    等他们回来?

    她怎么可能做得到!

    她脑海里闪过林薇被拖走的画面,闪过罗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苏晚糯咬了咬牙,也跟着冲下了楼。

    夜色如墨,寒风刺骨。

    罗阎带着人,循着刚才林薇消失的方向,一路追踪过去。

    王二麻子显然十分狡猾,专挑没有路灯的阴暗小巷走,七拐八绕,试图甩掉可能存在的追踪。

    “营长,那家伙太滑了,痕迹到这里就断了。”

    一个战士蹲在地上,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仔细检查着地面,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罗阎的脸色愈发难看。

    时间拖得越久,林薇就越危险。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娇小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罗阎!”

    是苏晚糯。

    “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待在楼上吗!”罗阎看到她,又气又急,压着火低吼道。

    “我……我可能能帮上忙。”

    苏晚糯顾不上喘气,她左右看了看,突然指着巷子口一处不起眼的墙角,“你们看那里。”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斑驳的墙壁上,似乎沾着一点不起眼的、深色的痕迹。

    “这是什么?”一个战士走过去,用手指捻了捻,凑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股……药味?”

    “是活血化瘀的药膏。”苏晚糯肯定地说道,“我哥哥之前腿伤,我经常给他用这种药膏按摩,味道我闻得出来。”

    罗阎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想起来了,林薇之前因为训练,脚踝有些旧伤,一直用着部队发的药膏。

    她竟然用这种方式,在给他们留线索!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走!”

    有了明确的指引,追踪的速度快了许多。

    每隔一段距离,他们就能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比如门框的缝隙、电线杆的底部,发现一点点药膏的痕迹。

    那痕迹越来越淡,却像一根救命的绳索,牵引着他们,在黑暗中不断前行。

    最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片废弃工厂区里,一栋孤零零的、看起来早已荒废的二层小楼。

    小楼的门窗都紧闭着,从外面看,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等待择人而噬的巨兽。

    “应该就是这里了。”

    罗阎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放轻了脚步,呈战斗队形,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小楼。

    他亲自摸到门边,试着推了推,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营长,怎么办?要不要破门?”一个战士压低声音问道。

    罗阎摇了摇头。

    现在情况不明,王二麻子手里很可能还有其他人质。

    如果贸然破门,激怒了歹徒,后果不堪设想。

    他侧耳贴在冰冷的铁门上,试图听清里面的动静。

    ……

    与此同时,小楼二楼一个堆满杂物的房间里。

    林薇被一根粗糙的麻绳反绑着双手,扔在冰冷的地上。

    她冷静地观察着四周。

    房间里臭气熏天,角落里,两个和她一样被绑着的女人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眼神麻木,正是之前失踪的那两个女工。

    她们看起来被关了很久,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而那个把她抓进来的男人,王二麻子,此刻正背对着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贪婪地翻找着她那个被抢走的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