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在拉扯,一道冰冷得仿佛能掉出冰渣子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放开她。”

    江承宇和苏晚糯同时一愣,回过头去。

    只见罗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刚打好热水的暖水瓶,但那张脸,却阴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利刃,死死地钉在江承宇抓着苏晚糯手腕的那只手上。

    那眼神里迸发出的骇人戾气,让江承宇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就松开了手。

    “罗……罗营长。”江承宇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一时间有些心虚。

    罗阎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一个,他径直走到苏晚糯身边,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护住,那双黑沉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她,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和沙哑。

    “他有没有伤到你?”

    苏晚糯摇了摇头,躲在他宽阔的背影后面,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阳刚气息,那颗因为愤怒和屈辱而狂跳不止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罗阎这才转过头,重新看向江承宇。

    “我昨天说的话,你好像没听进去。”

    罗阎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我说过,再敢动她,我打断你的腿。”

    “我……我没有!”江承宇被他那股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强自镇定地辩解,“我只是……只是想帮她!是她不识好歹!”

    “帮她?”罗阎冷笑一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用你的脏手?”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江承宇,那股常年浸淫在血与火中的铁血煞气,压得江承宇几乎喘不过气来。

    “滚。”

    罗阎只说了一个字。

    江承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想放几句狠话,可对上罗阎那双仿佛能吃人的眼睛,所有的气焰瞬间被浇灭。

    他狼狈地瞪了苏晚糯一眼,最终还是选择了落荒而逃。

    看着江承宇连滚带爬的背影,罗阎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他转过身,看着苏晚糯,脸色依旧不好看。

    “以后离他远点,听见没有?”

    苏晚糯低着头,小声地“嗯”了一声。

    罗阎看着她微红的手腕,心里的火又一次“噌”地冒了起来。

    但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提着水壶,把苏晚糯送回了病房,然后转身就走。

    苏晚糯看着他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安,却也没多想,只当他还在为江承宇的事生气。

    而罗阎,在离开医院后,并没有回部队。

    他绕到医院后面的小巷,在一片阴影里静静地站着,像一头耐心的猎豹,等待着自己的猎物。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江承宇骂骂咧咧地从医院大门走了出来。

    他今天在苏晚糯和罗阎那里接连受挫,心里正窝着火,一路上都在不停地咒骂着。

    他没有注意到,一道黑色的影子,像鬼魅一样,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他身后。

    走到一处僻静无人的拐角,江承宇正准备拐弯,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袭来,将他猛地拽进了一条漆黑的小巷!

    “谁?!”江承宇吓得魂飞魄散。

    回答他的,是迎面而来的一记重拳!

    “砰!”

    江承宇只觉得鼻梁一酸,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流了下来。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都被打蒙了。

    紧接着,雨点般的拳头和势大力沉的脚踹,毫不留情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对方不打他的脸,专挑他身上肉多又疼得钻心的地方下手。

    肚子,后腰,大腿……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滔天的怒火和冷酷的力道。

    江承宇被打得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蜷缩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别打了!救命啊!”

    “是谁……到底是谁……”

    黑暗中,那个高大的身影一言不发,只是沉默而高效地施暴。

    他下手极有分寸,每一击都让江承宇痛苦万分,却又不会造成致命的重伤。

    这是一种纯粹的、碾压式的教训。

    直到江承宇被打得奄奄一息,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那个人才终于停了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江承宇,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记住,离她远点。再有下次,就不是断腿那么简单了。”

    说完,那道黑影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江承宇一个人,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剧痛,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

    第二天一早,侦察营的训练场上,号子声震天。

    罗阎正赤着上身,和战士们一起做着日常训练。

    他身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就在这时,一个不速之客,一瘸一拐地出现在了营区门口。

    “我要见你们营长!我要举报!罗阎滥用私权,殴打人民群众,他不配当这个营长!”

    江承宇顶着两个黑眼圈,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破了皮,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其他单位的人。

    高勇正在带队训练,看到这阵仗,眉头一皱,立刻上前拦住了他。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营长罗阎,昨天晚上无缘无故地把我打成这样!你们看!这就是证据!”

    江承宇指着自己脸上的伤,义愤填膺地控诉。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罗阎。

    他随手拿起毛巾擦了擦汗,披上军装外套,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过来。

    他看到江承宇那副惨状,眉毛微微一挑,脸上却是一派坦然和疑惑。

    “江同志,你这是……掉茅坑里了?怎么弄成这副德行?”

    “罗阎!你还敢装!”

    江承宇一看到他,就跟见了杀父仇人一样,激动地指着他。

    “就是你!昨天晚上在医院后面的巷子里,就是你把我打成这样的!”

    罗阎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江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说我打了你,可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