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需要一个地方落脚,需要一个身份作掩护。

    一个偏远小镇上的小吃铺伙计,这是最完美的伪装,谁也不会怀疑。

    至于这个女人……她到底是天真还是狡猾,留下来观察几天就知道了。

    如果她敢耍花样,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后悔。

    “好。”他终于点了头,“我留下。但我有条件。”

    苏晚糯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大哥你说。”

    “我不在前面抛头露面,就在后面杂物间帮你洗洗菜,干点杂活就行。”他盯着苏晚糯的眼睛,“工钱我不要,管我三顿饭。”

    苏晚糯心中冷笑,这正中她的下怀。

    他不想抛头露面,说明他心里有鬼,怕被人认出来。

    “行啊。”她爽快地答应了,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那太好了,我正愁后厨忙不过来呢。大哥你贵姓?”

    “免贵,姓王。”

    “王大哥。”苏晚糯指了指铺子最里面的那个小隔间,“铺子小,没地方住。那个隔间我平时睡的,里面有铺盖,今晚你先将就一下。我在外面守着,万一我爸妈半夜回来,我也好跟他们解释。”

    她故意这么说,既是再次提醒他“我家人会回来”,也是在试探他的反应。

    果然,王大哥的眼神闪了闪,立刻摆手:“那不行。你是女同志,怎么能睡在外面?我一个大男人,在哪儿不能凑合一晚。你进去睡,我睡外面就行。”

    他怕她睡在外面,是想半夜溜出去告密。

    苏晚糯知道自己没得选,这一步退无可退。

    她心里发怵,但脸上却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推脱了两句,最后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那……那好吧。王大哥,今晚就委屈你了。”

    她抱着自己的枕头,走进了那个不到五平米的小隔间,关上门之前,还特意回头对他笑了笑。

    门关上的瞬间,苏晚糯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双腿一软,差点滑坐在地上。

    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她走到简陋的地铺边坐下,双手抱着膝盖,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回想起刚才被劫持的那一刻,她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进空间。

    只要心念一动,她就能瞬间消失,那个男人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可是,然后呢?

    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那个男人会是什么反应?

    他会以为自己眼花了?

    还是会以为自己撞了鬼?

    他会惊慌失措地跑掉,然后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离奇的谈资,告诉他遇到的每一个人。

    “我跟你们说,戈壁滩上有个女的会妖术,能凭空消失!”

    她不敢赌。

    她的空间是她最大的秘密,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旦暴露,她不知道会引来什么样的灾祸。

    比起未知的、可能毁掉她一生的风险,她宁愿选择眼前的、可以掌控的危险。

    她赌那个男人不敢立刻下杀手,赌他需要一个身份作掩护,赌自己能拖到罗阎回来。

    这一夜,苏晚糯彻夜无眠。

    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她能清晰地听见外面那个男人的呼吸声。

    他似乎也睡得不安稳,偶尔会翻个身,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她蜷缩在被子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地推演着明天的计划。

    她要表现得和平时一样,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破绽。

    她要稳住他,让他相信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善良天真的小店主。

    然后,等罗阎来。

    只要罗阎来了,一切就都解决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苏晚糯就听见外面有了动静。

    她立刻坐起来,整理好衣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王大哥已经醒了,正坐在门口的一张矮凳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发呆。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回过头,眼神警惕。

    “王大哥,你醒这么早?”苏晚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自顾自地开始生火、熬汤、和面。

    她安排王大哥在后厨的角落里洗菜。

    那地方很小,只有一个水缸和一个小板凳,从前面几乎看不到。

    她递给他一筐土豆,让他削皮。

    王大哥接过土豆和削皮刀,一句话没说,就蹲在角落里干起活来。

    他削土豆的动作很利落,不像个生手,这让苏晚糯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没过多久,苏父苏母就来了。

    得知店里突然多了一个陌生男人,老两口都愣住了。

    “爸,妈,这是王大哥。”苏晚糯赶紧上前,轻描淡写地解释道,“我昨天去镇上回来晚了,路上碰见的。王大哥也是外地来的,没地方去,我看他可怜,就让他来店里帮帮忙,管口饭吃。”

    苏父皱着眉,上下打量了王大哥一番。

    王大哥低着头,一言不发,只顾着削手里的土豆。

    苏母则拉了拉女儿的袖子,压低声音:“糯糯,这人来路不明的,你怎么敢随便收留?”

    “妈,没事。我看他不像坏人,就是饿的。”苏晚糯拍了拍母亲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咱们开门做生意,多个帮手总是好的。”

    父母虽然心里疑惑,但看女儿坚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苏父只是多留了个心眼,时不时会往后厨瞥一眼。

    铺子很快就开门营业了。

    今天的生意和往常一样好,甚至更好。

    天一亮,门口就排起了队。

    兵团的战士、矿区的家属、路过的司机,一波接着一波。

    王大哥蹲在后厨的角落里,听着前面鼎沸的人声、转盘的咯噔声、还有苏晚糯清脆的吆喝声,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铺子,生意竟然好到这种地步。

    一上午的时间,人流几乎就没断过。

    他心里暗自庆幸。

    幸好昨天没有一时冲动杀了这个女人。

    在这么个热闹的地方,一个人突然失踪,肯定会引起轩探然大波,到时候兵团的人一介入,他想脱身就难了。

    现在这样,潜伏在一个忙碌的小店里,反而是最安全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