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慧珍一听是老人家送的，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沈援朝也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老人家一辈子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他送书签算是钻了个空子，但老人家还是按规矩回了件呢子大衣。
他记得后人写过，老人家这辈子统共就做了四件呢子大衣。
一件给了大儿子，现在又给了他一件……
沈援朝把衣服抱在怀里：“不改了，等我长大了，要是还能见老人家，我直接穿去。”
高振笑了：“行。”
等高振一走，刘慧珍立马拉住沈援朝。
沈幼甜和沈幼楚也板着小脸，站得笔直。
刘慧珍板起脸：“小援朝，你可是答应过妈的，再也不去冒风险抓特务。
你是不是说话不算数？”
沈幼楚嘟着嘴：“不乖！”
沈幼甜跟着起哄：“打弟弟！”
沈援朝赶紧求饶：“妈，姐，我哪敢骗你们。
说好了不抓特务，就绝对不抓。
再说了，我天天上学，哪有空去抓特务？总不能全世界的特务都排着队来找我抓吧？”
刘慧珍指了指桌上的钱和粮本：“那这些，哪来的？”
沈援朝压低嗓子，凑近说：“这事儿谁都别往外传。
刚才喇叭里点名的那个沈某某，就是我。”
刘慧珍愣了两秒，笑出声：“小援朝，都这节骨眼了，还逗妈玩呢？”
朱琳在边上赶紧接话：“刘姨，他没闹着玩。
那卤素灯本来是我爸他们单位在搞的，可一直没弄成。
后来……”
她把沈援朝怎么把这东西捣鼓出来的
刘慧珍听完，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抓起桌上的收音机说明书：“你平时捧着的那些工程书，真能看懂？”
沈援朝歪着脑袋：“能啊，不然我翻它干嘛？”
刘慧珍随手翻开一页，愣了足足十几秒，才缓缓合上。
书上的字她倒认识，可那些符号和公式，看着就跟天书一样。
可小援朝能看明白。
她心里翻起惊涛骇浪——自己当年捡回来的，到底是个什么孩子？
就在刘慧珍家堆满奖金和粮食，屋里喜气洋洋的时候，四合院外面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阎埠贵站在院门口，拦住易中海：“老易，你说刚才广播表彰的那个沈某某，该不会是沈援朝吧？”
易中海哼了一声：“怎么可能？广播里都说了，那是国家栋梁！你当卤素灯是玩具车，三岁小孩能搞出来？”
刘海中也凑过来搭腔：“老阎，你就是抠门抠傻了。
沈援朝能发明那玩意儿？他要真有那么神，我刘海中这辈子都别想当领导！我家老大能当上领导，我都跟着沾不上光！”
阎埠贵不服气：“老刘，话不能乱讲！我说这事儿有根据的。
广播里说的是‘沈某某’，还说是‘学生’，这两条跟沈援朝都对上了。
你们没看见吗？刚才来了个干部，拎着大包小包往西跨院送，还给塞了个信封！这不就全对上了？”
易中海摆摆手：“不可能，绝不可能。
老阎，你别瞎扯了。
你信三岁孩子能搞出高科技，还是信我这辈子没孩子？”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这卤素灯的项目我听说过。
华清大学有个教授，建国后没多久就带队搞这个，目标就是给白炽灯加寿命。
咱们用的那种灯泡，开关次数一多就坏得快，光源也不行，只能买瓦数大的。
费电啊！那教授带人搞这个，就是为了搞出省电又抗用的。
现在研究成了，肯定是那教授的学生。
沈援朝？才三岁多，你别逗了——”
阎埠贵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你这会儿也没孩子啊，算是半个绝户……”
易中海耳朵尖：“老阎，你嘀咕啥？”
“没、没啥，先进去吧。”
院子里、胡同口、街边茶馆、学校办公室、街道办，所有人都在琢磨这个沈某某到底是男是女，多大岁数。
可这位引发全城热议的大主角沈援朝，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常每天上幼儿园、捡废铁、挖野菜、教棒梗，带着阎解旷和刘光福瞎折腾，继续捣鼓他的晶体管收音机。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就到了1955年1月16号，农历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天刚亮，老北京的四合院里就热闹起来了。
各家各户都在忙活，有人捅炉子，有人刷牙，有人扯着嗓子练声。
往常这时候，院里肯定能听见几个大孩子嚷嚷，可今儿个却安静得出奇。
“弟弟，外头下雪了，你快来看呀！”
沈援朝一骨碌从被窝里爬起来，急着往窗户那儿凑。
可还没等他探出头，刘慧珍就伸手把他摁回去了。
“着什么急，外头那么冷，你一热一冷地出去，非感冒不可。”
说着，刘慧珍撩开窗帘，让沈援朝趴在床上就能瞧见外头的景致。
院子里已经全白了，到处是厚厚一层雪，树枝上也挂着细碎的冰凌。
刘慧珍拎起沈援朝的棉袄棉裤，搁在炉子边上烤着。
沈援朝摸了摸床上那件黄色的呢子大衣，心里琢磨着，那个老人家冬天有没有大衣穿啊？
“来，小援朝，趁热赶紧穿上，一会儿凉了就白烤了。”
沈援朝不情不愿地把腿从被窝里抽出来，塞进热乎乎的棉裤里，那种暖意裹着他的小腿，舒服得让他打了个哆嗦。
刘慧珍又帮他把棉鞋套上，洗了手擦了脸，戴好帽子手套，这才放他出门。
沈援朝迈着小短腿跑出去，院子里已经铺满了厚厚的雪。
沈幼楚和沈幼甜正蹲在那儿堆雪人：“弟弟，你看，这雪人好看吗？”
沈援朝咧嘴笑：“好看！”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滴滴答答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煮煮肉，二十七杀年鸡，二十八把面发……”
沈幼楚和沈幼甜围着雪人转圈蹦跶，脸蛋冻得红扑扑的。
沈援朝被那股欢快劲儿带着跑，跟着两个姐姐在院子里疯玩。
没一会儿工夫，堆雪人就成了打雪仗。
沈援朝一边躲着沈幼甜和沈幼楚扔过来的雪团，一边使劲捏着手里的雪球。
他特意捏得特别扎实，还在地上多滚了两圈。
换成别的小孩，雪球这么大肯定拿不住，扔都扔不了多远。
可沈援朝不一样，他天生力气大，再大的雪球也搬得动。
“姐姐，接招——”
沈援朝把胳膊抡圆了，冲着院子门口的方向，使劲把雪球甩了出去。
“吱呀——”
沈幼楚和沈幼楚早看见他扔过来的雪球了，两个人灵活地往旁边一闪。
可就在这时候，院门被人推开了。
易中海穿着一件蓝色的棉袄走进来，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只雪球从天而降，直奔他脸而来。
“砰——”
那只雪球严严实实地砸在了易中海脸上，冰碴子混着雪块四溅开来。
沈幼楚和沈幼甜愣住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易大爷，您没事吧？”
易中海捂着脸，那雪球又硬又凉，砸在脸上又疼又冷，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看着沈援朝说：“小援朝，你这样可不对，怎么能拿雪球扔老人呢？”
沈援朝仰着脸，理直气壮：“一大爷，咱关着门在院子里打雪仗，有人老在外头敲门，老师教的，上别人家得先敲门，这叫懂礼貌！”
【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3……】
【成长能量等级提升，激活新任务：完成代表性恶作剧1000件，获得人生赢家成长奖励，当前进度：27/1000】
沈援朝瞄了眼易中海那张铁青的脸，心里美得冒泡。
院里这些管事大爷，真是好使唤，大清早就上门送经验、送成长能量。
这段时间，他把能量全砸在简化技能上，天生神力这类属性升得慢。
成长等级一停滞，他就浑身不踏实，总觉得不够硬气。
如今一个雪球砸过去，换来的能量直接堆到成长等级上，天生神力就噌噌涨到了三十三斤。
易中海脸黑得像锅底，被个毛头小子当众教育，面子挂不住了。
他一咬牙：“不管咋说，天底下没有不是的长辈……”
沈援朝歪了下脑袋：“一大爷，我也挺纳闷的。
您说‘没有不是的长辈’，意思是长辈岁数大，所以不会犯错吗？还是说做错事也没关系？这道理我想不明白，下回碰上大领导，我得问问去。”
易中海脸上的肉一僵：“援朝啊，一大爷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回是一大爷不对，忘了敲门，下回记住了。
你妈在家不？”
刘慧珍端着一只尿桶，正急匆匆往外走。
那桶来回晃荡，眼瞅着要洒出来，易中海赶紧往后躲，差一点就兜头泼上了。
他心里嘀咕，这傻婆娘刘慧珍，自个儿没心眼子，把儿子也教得一根筋，不过这样也好，往后好摆弄。
“你家来人了，就在院门口，我看领头那几个脸色不对劲，赶紧来跟你说一声。”
刘慧珍一愣：“沈家来人了？”
“不是，是刘家村，你娘家。
你爹妈，哥嫂，还有个姐妹，都来了。”
沈援朝也愣了。
他穿到这个世界日子不短，还从没见过刘家那边的亲戚。
前两年家里日子紧巴，刘慧珍怕回娘家让爹娘难做，就没提过。
本来打算今年买点东西，带孩子去认个门，没想到刘家今天自个儿来了。
刘慧珍把手里的桶搁下，拉起沈援朝和两个闺女就往外走。
刚出西跨院门，就瞧见阎埠贵拿身子抵着门口，扯着嗓门喊：“各位，说是来走亲戚的，可没人来接，我不敢放你们进去。
你们等一会儿，人马上就到。
要么把介绍信给我瞅瞅？”
“你又不是领导干部，凭啥给你看介绍信？赶紧让开，下午还得回村上工呢！”
院里乱成一锅粥。
沈援朝一眼瞅见领头的是个中年妇女，长得五大三粗，一条胳膊能掀翻三个阎埠贵。
阎埠贵吓得连退几步。
沈援朝心里犯嘀咕——他娘这么软和，娘家人还能有这号猛人？这不科学啊。
按遗传的道理，一家子不该差这么多吧？
“大嫂！”
刘慧珍跑过去，眼眶当场就红了。
那中年妇女一瞅刘慧珍，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见：“刘慧珍，我打小就看出来了，你这孩子，就是个软包子，没心眼，命苦的命！”
刘慧珍被她嫂子劈头盖脸一顿数落，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啥？人家说让你养孩子你就养？你咋就这么听话呢？这都什么年头了，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多一张嘴吃饭，过年你倒是回去看看！爹妈天天惦记你，抹眼泪抹得眼都快瞎了！我和你大哥操持这一大家子，累得跟啥似的，你倒好，还要他们接济你！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
中年女人骂得唾沫星子满天飞，手都快戳到刘慧珍脸上去了。
这时候，她身后冒出个中年男人，赶紧拉住她：“媳妇，你别骂了，妹妹也不容易，够苦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