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冷笑一声，嘴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哦？给老夫为奴为婢？”
“对对对......”
殷清清连连点头，那双清澈如溪的眸子可怜兮兮地望着江夜，双手合十举在胸前，语速飞快，生怕江夜下一秒又给她来上一拳：
“江执事，你想嘛。”
“你即便是把我杀了......”
“顶多也就是出口恶气，其实没什么实质的好处呢。”
“但是清清给你为奴为婢的话，那能得到的好处可就多了。”
“清清怎么说也是丹灵峰峰主的亲传弟子，在峰内还是有些地位的......”
“别的不说，就光是你修练所需的丹药，清清就能帮你省下大半哦。”
她说得又快又溜，那双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江夜。
“像你今天在天枢殿里兑换的那种淬罡丹，清清每个月都能帮你弄来十瓶以上，而且品相只会比天枢殿的更好，绝不会拿普通货色来糊弄你。”
“还有更高级的淬元丹，凝真丹，这些在普通弟子眼里想都不敢想的丹药，清清也都能弄来哦......”
她忍着疼，脸上堆满甜笑，心里却冷得像块冰。
闻言，江夜眉头微动，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
见此一幕，殷清清顿时心中大定。
她知道自己活命有望了。
这老头动心了，只要动心就好办。
她赶紧加了把火，仰着头，可怜兮兮的望着江夜，白皙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声音软糯得像是能掐出蜜水来：
“江执事，你有了清清，就相当于掌控了丹灵峰的一部分资源呢。”
“你想啊......”
“清清现在是峰主的亲传弟子，以后很有机会继任丹灵峰峰主之位哦。”
“你收下的，可是未来的丹灵峰峰主呢。”
“到那时候，整个丹灵峰的资源...就等于是落入你的手中呢...”
“你将会成为临州上宗最有权势的几人之一......”
“那是何等风光啊。”
说完她眨巴着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江夜。
那双清澈如溪的眸子中映着江夜苍老漠然的面孔，眼眶里还残留着方才求饶时挤出的一点泪痕，看起来既真诚又楚楚可怜。
她相信这个老东西绝对抵挡不了这样的诱惑。
未来的丹灵峰峰主，整个丹灵峰的资源......
这分量，足够把任何人都砸晕。
果不其然，江夜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苍老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玩味：
“未来的丹灵峰峰主吗......”
“你这说的，老夫还真有些心动了。”
以这丫头的身份来说，活人确实更有价值。
若能将她攥在手心里，往后丹药一途便能省去不知多少麻烦。
殷清清面色大喜，双手撑着地面就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行个礼，胸口那道凹陷的伤势被牵动，疼得她眼角猛地一抽，却硬是咬着牙没让笑容垮下来：
“江执事，清清以后就是你最忠诚的奴婢了......”
看那架势，恨不得当场给江夜磕三个响头表忠心。
然而少女眼底最深处，则是翻涌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只要能活下来，受点屈辱算什么。
她与生俱来的特殊身份......
就注定了她的成长之路注定是布满荆棘。
凡是不能磨灭她的，都只会让她变得更强。
老东西......
今日之辱来日必将百倍奉还。
江夜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那双苍老眸子似乎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却不点破，只是不紧不慢地开口，像是在考验一件刚到手的货物：“你既然要当老夫的奴婢，那就稍微证明一下你的价值吧。”
“价值？！”
殷清清微微一怔，脸上迅速堆起那副惯常的甜美笑容，两个浅浅的酒窝随之漾开，声音软软糯糯地开口：“江执事......”
江夜淡淡一笑，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摇了摇，截住了她的话头：
“在外人面前，你叫我江执事，我不挑你的理。”
“但现在......”
“只有你我二人的时候，你应该叫我什么......”
殷清清又是一怔，眼中的眸子猛然收缩，微弱的喘息声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滞。
这老东西真他妈的会蹬鼻子上脸啊......
那张苍白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羞耻的红晕，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
又从耳根烧到脖颈，连那对小巧的耳垂都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老东西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老东西要是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恐怕会把尿都吓出来吧......
啊啊啊啊啊！！！！！！
该死啊......
这该死的老东西居然敢如此羞辱自己......
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屈辱啊。
她的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嘴唇翕动了半天，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斗争。
“一切的苦难，都是成长的养分......”
“直视苦难...承受苦难...”
“最后克服苦难......”
“这一切，都只会让我变得更强......”
殷清清在心中不断地念叨着。
最终她还是用一种细若蚊蚋，几不可闻的颤抖声音，从嗓子眼里硬生生挤出了两个字：
“主...主人...”
江夜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淡笑。
这就对了。
既然要为奴为婢，就得有为奴为婢的样子。
之前还一脸笑意的殷清清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老东西！
你给我等着！
总有一天，我要把你抽筋拔骨，让你受尽蛊虫噬咬之痛！
让你跪在我面前把今天这两个字吞回去！
珍惜你现在还能活着的时光吧！
殷清清在心中疯狂的咆哮着。
那张通红的脸蛋上却仍旧勉强维持着略显僵硬的笑容，两个酒窝依旧挂在嘴角，只是笑意怎么也到不了眼底。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主...主人...”
“你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清清一定竭尽全力去办...”
江夜随意地开口，像是在吩咐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以你丹灵峰峰主亲传弟子的身份，帮老夫弄一枚先天大还丹......”
“应该问题不大吧。”
殷清清眼中瞳孔微微一缩。
老东西！
你可真敢提啊！
这先天大还丹即便是在丹灵峰也属于品级较高的宝丹。
要以先天之气融合上百年份的宝药炼制而成......
即便是她师傅亲自动手都极难炼制出一枚，整个上宗的库存恐怕都不超过十颗。
妈的，刚刚画的的饼太大。
这老东西还真把她当成丹灵峰的峰主来使唤了。
她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主人，那先天大还丹价值三万贡献点...我...”
江夜嘴角挑起一抹冷笑，那双苍老眸子中的温度骤降，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般直直扎进殷清清耳中：
“你要是连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到，那我收你为奴的意义在哪里？”
眼见江夜的神色冷了下来，殷清清心头猛地一哆嗦，赶紧改口：
“主人别急...清清会想办法的...”
“清清在丹灵峰还是有门路的，只求主人给我一点时间......”
“清清一定会把那先天大还丹弄来，绝不敢食言！”
她双手合十举过头顶，那双清澈的眸子中满是诚恳与哀求。
江夜冷笑道：“给你时间...你说说，多少时间能帮我弄来先天大还丹。”
殷清清面露难色，咬着下唇思忖了片刻，伸出六根手指，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主人，六个月的时间可以吗......”
“六个月，清清一定能把先天大还丹双手奉上。”
江夜冷冷摇头，苍老的声音不带丝毫商量余地：“六个月太久了，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
殷清清那双眸子的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点什么来讨价还价。
可一抬头对上江夜那双漠然的老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全咽了回去。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江夜的脸色，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好......”
“主人放心，三个月内，清清一定帮你弄来一枚先天大还丹。”
说这话时她的声音还在微微发颤，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
江夜微微点头，对这份答案还算满意。
罗松那老头还等着先天大还丹救命呢。
这件事，他一直都记在心底。
他顿了顿，接着又轻描淡写地开口道：
“对了，我们天云峰的修练资源不是太多。”
“接下来，你每个月给我上交一千贡献点，外加辅助抱丹境修炼的和血丹五瓶，辅助罡气境修炼的淬罡丹五瓶，加起来拢共十瓶，应该问题不大吧。”
他马上就要罡气大成了，要这些丹药其实作用不大。
主要是为了门下的弟子打算。
陈莉莉即将冲击抱丹境，就连许清欢都快叩关化劲了。
郑峰距离抱丹境圆满还有一线之隔。
温月瑶那小妮子天赋和心性都是上等，跟上宗的这些弟子比起来，只要是欠缺在资源上了。
有了这批丹药做后盾，他们修炼的速度便能再快上几分。
仁义这一块，老江没话说。
既然逮到一只肥羊，那必须要把她利用到极致。
闻言，殷清清整个人都傻了。
要先天大还丹还不够。
还要她每个月上交一千贡献点，和十瓶丹药......
这完全是要把她吃干抹净，骨头渣子都不剩。
要知道，她虽然在上宗有些地位，但每个月的俸禄也才一千贡献点。
即便她仗着峰主亲传弟子的身份有些门路，能将峰内炼制的一部分丹药截留下来中饱私囊......
可要按江夜这么个榨法，她自己还剩下什么，哪还有资源留给自己修炼。
“主人...我...”
殷清清可怜兮兮的望着江夜，还没来得及开口。
江夜便冷笑着打断了她，声音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却字字直刺要害：“你的命，总比这么点东西值钱吧？”
殷清清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她有着绝对不能死的理由。
她的身份......
绝对不能死在这种地方。
那双清澈如溪的眸子中翻涌着屈辱，愤怒与不甘，最终却只能化作一声低低的应答，从喉咙深处慢慢挤出来，轻得像是秋叶落地：
“好...清清答应主人就是了...”
她垂下眼帘，将所有情绪深深压入眼底，努力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重新摆出那副乖巧温驯的模样。
可声音里那份压抑不住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境。
她指了指自己胸口那道凹陷的伤势，疼得直抽凉气，声音可怜兮兮地哀求道：
“那...那主人...”
“清清能不能稍微处理一下伤口......”
“再不止血，清清恐怕就没法给主人效力了......”
“这道伤是主人您的拳头打的，您应该最清楚有多重了。”
她说着说着眼眶又泛起了水光，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下来，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
江夜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挑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
“就是因为老夫亲自下的手，所以我才知道这伤势有多轻。”
“你怎么说也是罡气境的武者，这点小伤怎么也不至于丢命。”
闻言，殷清清被咽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不是。
这他妈是人话吗。
沉寂了片刻之后。
殷清清抿了抿嘴，可怜兮兮道：“可是...真的好痛...”
说着，她的眼中还挤出两滴晶莹的泪珠，看起来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可惜，站在她身前这位灰衣老者压根就不为所动。
这老东西果然是个铁石心肠的畜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