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是周文博的声音。
隔着一道门板,依然清晰可辨。
带着一丝刚从睡梦中被吵醒的沙哑和不耐。
“妈?这么晚了,什么事?”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对父母的担忧,只有被打扰的烦躁。
刘玉梅的哭腔立刻拔高了八度。
“儿子啊!你再不回来,我和你爸就要被人欺负死了!”
“姜禾那个疯婆子,她要把我们赶出去啊!”
“我们的东西,全被她扔到楼道里了!”
“她说这房子是她的,不是我们周家的!”
刘玉梅的控诉,颠三倒四,却充满了煽动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我能想象出周文博此刻紧皱的眉头。
他不是在关心父母的处境。
他是在恼怒,恼怒我这个一向温顺的妻子,竟然敢打乱他精心布置的安稳后方。
“她人呢?你让她接电话!”
周文博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她不开门啊!她把自己锁在里面,我们怎么叫她都不理!”刘玉梅哭喊着。??????????
“这个疯女人!”
周文博低声咒骂了一句。
我靠在门上,冷冷地听着。
他甚至没有问一句,我为什么会这样做。
在他心里,我或许根本没有理由,只是一个歇斯底里的情绪失控者。
“妈,你先别急。”
他的语气又缓和下来,开始安抚刘玉梅。
“你和爸先找个地方,去附近的宾馆住一晚。”
“我明天就订机票回去。”
“等我回去了,看我怎么收拾她!”
他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打进了刘玉梅的心里。
她的哭声渐渐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得意。
“好,好!儿子,妈等你回来!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放心吧。”周文博的声音里充满了虚伪的承诺,“我们周家的人,还轮不到她一个外人来欺负。”
外人。
我听到这个词,心脏像是被冰锥狠狠刺了一下。
原来,在他和他家人的眼里,我付出了八年,始终都只是一个外人。
一个可以随意使唤,可以随意抛弃的外人。
电话挂断了。
门外,刘玉梅的底气瞬间又足了。??????????
她用力地拍着门。
“姜禾!你听见没有!我儿子马上就回来了!”
“等他回来,有你好果子吃!”
“你现在给我开门道歉,把我们请回去,兴许我还能让文博对你从轻发落!”
她的声音尖锐而刻薄,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态。
我没有理她。
我只是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胸腔里最后一点温情,伴随着那句“外人”,彻底烟消云散。
我走到客厅,拿起我的手机。
屏幕上,有十几个来自不同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
不用想也知道,是周文博打来的。
我面无表情地,将那些号码一个个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我找到了物业的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了。
我用最平静的声音说:
“你好,是保安室吗?”
“我是1栋1202的业主,姜禾。”
“我家门口,有两个身份不明的人在闹事,严重影响了我的正常生活和社区秩序。”
“麻烦你们上来处理一下。”
“是的,他们不是我的家人。”??????????
“我不认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