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顶的是一张星湖公寓落地窗前的自拍,配文是“新家好舒服,感恩遇到对的人”。

    往下翻,名牌手表、限量球鞋、定制西装,每一条动态都在炫耀。

    评论区早有人问“小哥哥做什么工作的这么有钱”,他回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我老婆送我的。”

    这些截图被拼成九宫格疯传,弹幕和评论区彻底炸了锅。

    “这就是他说的普通打工人?”

    “住着别人老婆买的房子发自拍,脸呢?”

    “真给男人丢脸!”

    我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小周汇报的舆情数据,没什么表情。

    楼下忽然又传来一阵骚动。

    小周凑到窗边看了一眼,回头说:“沈总,陆瑾来了。”

    我调出门口监控,陆瑾的车歪歪斜斜停在路边,她大步冲向每天定时瘫坐在楼下的林晏,一把拽起他的胳膊。

    “你又在搞什么!赶紧滚!”

    林晏死死拉着她的袖子,声音嘶哑:

    “陆总,你不能不管我,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这样的......”

    陆瑾铁青着脸把他拖进旁边一辆出租车里,关上车门,转身抬头看向大楼。

    然后她朝正门走来。

    一分钟后,小周敲门:“沈总,陆瑾在楼下大厅,说要见您。保安问要不要拦。”

    我还没说什么,陆瑾已经冲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热气,头发有些乱,眼底全是血丝。

    她站在我办公桌前,沉默了几秒,忽然深深弯下腰。

    “逸舟,我错了。”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我从头到尾都错了,我不该让林晏靠近,不该带他上台,更不该跟你冷战。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什么条件都答应。”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这个女人弯腰低头的样子,跟三年前站在我面前意气风发地讲商业计划书的样子判若两人。

    “陆瑾,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她抬起头。

    “我说过,一个人在我这里的信用额度,花完就没有了。”

    “你第一次越界,每天接送林晏,我跟你讲了道理,你说你听进去了。第二次,你把他安排进我们的房子里,我上门警告你,你嘴上答应了,转头又开始冷战。第三次,你在全国直播的敲钟仪式上,越过你的丈夫,跟另一个男人站到了聚光灯下。”

    “三次机会,每一次我都给了你体面收场的余地,每一次你都选择了更过分的方式回应我。”

    我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她上次甩到地上的离婚协议,摊开,放了一支笔在旁边。

    “你说你错了,可你每次道歉完下一次都变本加厉,你的‘错了’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陆瑾嘴唇动了动:“逸舟,我们五年的感情......”

    “五年的感情是真的,你一次比一次过分也是真的,我不会因为前者原谅后者。”

    我把协议推到她面前。

    “我不接受道歉,不接受挽回,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再给一次机会’。签吧。”

    陆瑾盯着那几页纸,眼眶红了。

    她在门外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从正午移到了偏西。

    最后她拿起笔,手指微微发抖,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落下去的那一声很轻,但我听得很清楚。

    她进来将协议递给我,低头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我把签好的协议收进文件夹,拿起之前没看完的财报。

    窗外的天还亮着,城市照常运转。

    我的生活里少了一个人,仅此而已。

    10

    离婚手续办完那天,天气很好。

    我看了眼暗红色的证件,把律师送走,回到办公室继续开会。

    陆氏那边的崩盘速度比我预估的还快。

    我撤资的消息一放出去,跟投的几家机构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撤退。

    董事会紧急开了三次会,结论很一致:陆氏失去了最核心的资本背书,继续留任只会加速下沉。

    两个月后,陆瑾被自家兄长从公司扫地出门。

    据说她走的那天,连办公室里的私人物品都是助理替她收的,她本人始终没有出现。

    又过了三个月,陆氏正式宣布破产清算。

    我在新闻推送里瞥了一眼这条消息,划走了。

    然后半年就这么过去了。

    那天下午下着雨,我坐在车后座翻季度财报,车停在公司楼下等客户。

    小周从前排探过头来:“沈总,接客户的专车到了,就停在咱们前面。”

    我随意抬了一下眼。

    雨刮器一摆,前面那辆黑色商务车的驾驶座露出一个侧脸。

    陆瑾瘦了很多,头发剪短了,不再是从前精心打理的样子,穿着公司统一的深色制服,正弯腰给后座的客户撑伞。

    曾经嫌给王叔当司机掉价的人,如今在我的公司里给客户开车。

    小周显然也认出来了,转头小心翼翼地看我:“沈总……”

    “客户到了就上去接,别让人家等。”

    我低下头,继续看财报,没再多看一眼。

    至于林晏,他的结局小周偶尔提过几句。

    被全行业封杀以后,他试过直播带货,但那条在我公司楼下卖惨翻车的视频传得太广,没有品牌方敢找他合作,平台也悄悄限了流。

    折腾了大半年,直播间最多的时候在线人数没超过两位数。

    后来听说他回了老家,娶了一个带孩子的离异女人,朋友圈再也没更新过。

    我关上手机,靠进座椅,看着车窗外的雨。

    城市的天际线在雨雾里模模糊糊的,高楼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这座城市很大,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女人。

    尤其是不缺想靠近有钱男人的女人。

    以前陆瑾在的时候,这些人还知道收敛,顶多在酒局上多敬我两杯酒,眼神黏糊一点。

    离婚的消息刚传出去那个礼拜,我手机里的消息差点没爆。

    有人约饭的,有人约咖啡的,有人托朋友递话的,还有直接把照片发到我秘书邮箱里的。

    小周汇报的时候,我让他先回绝。

    我现在还没空。

    手上还有三个项目要收尾,东南亚那边的基金刚进场,哪有工夫应付这些。

    等忙完了,想要什么样的找不到?

    有人问我,离婚以后有没有遗憾。

    遗憾什么呢?

    有的女人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了,换一个就好。

    我的公司还在,我的钱还在,我的人脉还在,甚至往我身边凑的女人都比从前更多了。

    她唯一带走的,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