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是门开了。
坏消息是开的是对面的门。
中间隔着一道玻璃。
一个小女孩站在门口，静静的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人。
“灵灵....”
深蓝率先发出声音。
此时的她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头发像是被仔细梳理过。
那副颇具阿萨拉风格的样子消失不见了。
她本就生的可爱，加上曾经的家人似乎把她保护的很好。
这般一看倒真像是一个哈夫克高官的孩子了。
“叔叔，我想跟他们单独聊会儿。”
她并没有立刻回复深蓝，而是对着旁边的叔叔说道。
依旧是之前那名亲卫。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这个小丫头，又看了一眼被关在审讯室的众人。
轻轻点了一下头。
等到周围安静下来后。
“你们....饿了没有？我带了点东西。”
女孩率先打破这份安静。
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些饼干。
用油纸包着的，还是温热的。
那是她今早从巴别塔食堂偷偷带出来的。
“哇，谢谢，我真的饿扁了。”
蜂医笑了一下，立即从送饭口接了过来。
他也听了教官说了这个小女孩的事。
并没有想去怪她什么之类的。
众人也基本都是这个意思，毕竟对于一个孩子而言，她能做的还是太有限了。
而且她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
红狼除外。
可看着众人风轻云淡的样子。
灵灵反而愈发感觉到一阵不自在。
“呃....怎么只有5块饼干，有点不够分。”
蜂医打开油纸包，数了一遍，下意识的说道。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哪里有吃的。
食堂只能带出来这么点了。”灵灵低着头。
见状，佐娅直接敲了一下蜂医的脑袋，随后安慰道。
“没事，谢谢灵灵。
那个格赫罗斯要收你为养女？他没有欺负你吧？”
“没有，他对我挺好的。”
灵灵的声音很小，像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
“那个...佐娅姐姐，我想知道。
你们，真的像格赫罗斯先生说的那样，是...一群坏人吗？
为什么...要杀了大哥哥呢？”
她尽量保持着声音的平静。
可话刚说出口，她便感觉自己真是个坏女孩。
对方明明救了自己，现在自己却在此质问。
可露凌斯哥哥....
一想到那个画面。
她小小的心里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了一股恨意。
这种恨意与曾经相处所产生的感激交织在一起，让她难受极了。
众人安静了片刻。
相互眼神示意了一番。
深蓝张了张嘴，正打算说什么。
“格赫罗斯和你的露凌斯哥哥就是两个混蛋。
十恶不赦的畜生。
而且他早就死了。
先前你看到的，不过是一个会走路的活体僵尸。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你大哥哥不是我们杀的。”
蜂医义正言辞。
空气瞬间安静。
“什....什么？”
灵灵顿时吓了一跳。
尤其是听到僵尸两个字时。
佐娅面色阴沉，瞪了他一眼。
蜂医一脸无辜。
“我们刚才不是说要告诉她这些吗？”
佐娅一脸黑线，把蜂医挡在了后面。
语重心长的看向她。
她跟这个女孩交集并不算多，也并不算多么喜欢小孩。
但对方懂事坚强的性格确实让人讨喜。
“丫头，人都是有两面的。
都会干好事和坏事。
我只能告诉你，格赫罗斯现在在研究一种非常危险的武器。
会破坏和平的恐怖武器。
而我们要去阻止他，期间我们会杀死很多人。
他们也会杀死很多人。
究竟孰好孰坏？还是要靠你自己判断。”
佐娅语重心长的话下。
灵灵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磁卡。
“姐姐，如果....我把你们放了。
你们能不能不要再跟格赫罗斯为敌了？赶紧跑可以吗？”
她直直的看着佐娅，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露凌斯哥哥对她而言的感觉就像是白月光一样。
既然哥哥那么尊敬格赫罗斯，那她也想帮他做些什么。
这是那个亲卫叔叔给她的，是她的身份牌。
能在巴别塔的大部分区域通行。
他把磁卡塞进她手里的时候说。
“这是大人交代的，让你在塔里走动方便些，别弄丢了。”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
这个小丫头拿到磁卡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审讯室来，想把里面关着的GTI干员全部放走。
“你...”佐娅不知道该说什么。
“亲卫叔叔说打仗是为了秩序，是为了和平。
你们告诉我格赫罗斯先生的努力会毁掉和平。
我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打仗，因为我的家就是因为战争毁掉的。
所以....我不知道可以相信谁。”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问玻璃对面的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但....如果我把你们放了，你们你们也不再打了。
深蓝伯伯就不用再扛着盾冲在最前面。
佐娅阿姨你也不用再熬夜守着伤员。
大家都可以不用再受伤了。
你们可以回去找爸爸，告诉他灵灵过得很好，让他不用担心。
然后我去求格赫罗斯先生，求他把那个武器停下来。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听我的，但我想...露凌斯哥哥相信的人。
坚持的事情也一定是好事。
所以....”
“我们不可能答应你的。”佐娅最后还是带着不忍开口。
“.......”
“为什么？”
灵灵顿了一下，哽咽的问了一句。
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眼泪夺眶而出。
“可我....我不想你们死，不想大哥哥死，不想任何人死。
为什么你们要拼个你死我活，我不明白啊....”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原本来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还以为不会再哭了。
可现在，意识到自己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悲伤与绝望还是无可避免的涌上来。
但很快她揉了揉眼睛。
“我明白了，所以只要那个什么新武器消失了。
你们就不会再打了，对吗？”
佐娅愣了一下。
刚想问你要干嘛？
灵灵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通往顶层的拐角。
“呃，虽然这有点不合时宜。
但....是我们刚刚是不是应该要求她帮我们打开这门。”
比特咳嗽了两声，他是这里唯一一个完全不理解事情经过的。
因此在这种都沉默不言的氛围下，他认为自己有义务提出一个务实的问题。
...........
“你问我新型脑机是用来干什么的？”
格赫罗斯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找上门的小丫头。
眼中划过一丝疑惑。
“你问这干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先...父亲您到底想干什么？
以及....”
她停了下来。
格赫罗斯捕捉到了她对自己称呼的转变。
那刻意的称呼与不自觉地下去的眼角
一眼便看出来，这小丫头应该是有什么事在瞒着他。
“没必要藏着掖着，直说吧。”格赫罗斯说。
“我想知道，大哥哥还活着吗？
听传言说，您在制造一种恐怖的武器。
露凌斯哥哥，也被您....变成了僵尸。”
格赫罗斯沉默了片刻，并没有隐藏，轻轻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啊？”
“为了秩序与正义。”
格赫罗斯随意的说，他没指望这个年纪的孩子能懂，也不希望她懂。
“你去找那些GTI了对吧？是他们叫你来的？
这些东西对你来说还太早了，未来你就会懂了。
牺牲....总是必要的。”
“可露凌斯哥哥的命不是命吗？为什么要那样羞辱他！”
格赫罗斯那毫无所谓的模样。
让灵灵感到了生气，她语调突然拔高。
她听好多人说露凌斯哥哥生前是多忠诚于他的一个人。
可对方表现出来的样子，就好像是根本不在意露凌斯哥哥的一样。
在她们家乡的习俗里，死者都要入土为安的。
格赫罗斯：“.......”
“下去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格赫罗斯轻轻挥了挥手。
旁边的亲卫就准备带她下去。
“我不要！”
灵灵挣脱开了。
亲卫见她反抗的样子，怕弄伤这个女孩，看着格赫罗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女孩冷冰冰的注视着面前这个男人。
在那副看起来毫无感情的铁面下。
愈发感觉到一阵说不清的委屈和愤怒堵在胸口。
她原本只是想来套个话，可聊了几句。
却没有想到那个对她如此温柔的大哥哥，所敬重的人居然会是这般冷血无情。
哪怕是对大哥哥....亦是如此。
“您都说是为了正义与秩序，可他难道不是您的孩子吗？
为什么要那样对他？”
她又问了一遍。
沉默了好一会儿。
见格赫罗斯依然没有回答。
这一刻她寒心了，她为露凌斯哥哥寒心。
“您....从来没在乎过他对吗？”
最后她落下这句话。
周围的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亲卫顿时面色变得有些白。
如果回到15秒前，他一定就在门外装没听到，一定不会进来的。
‘搞什么？怎么今天值班？就让我遇到这件事。’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打圆场，但格赫罗斯抬手制止了他。
“出去。”
亲卫如蒙大赦，转身就走。
门在他的脚步声后合上。
房间内一时间只剩下两个人。
格赫罗斯终于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
灵灵有些发怵，可以想到那些，还是强撑着死死的看着他。
可下一秒。
一只大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女孩整个人被从地上提起来，后背撞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后脑勺磕出一声闷响。
“唔....”
她不断的用手拍打着。
可对方的力气明显比他大的多。
手还在不断的用着力，几乎是要将她纤细的脖颈直接掐断。
缺氧的痛苦与死亡的威胁同时而来。
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恐、愤怒，到绝望般的哀求。
格赫罗斯冷冷的看着她，上下牙几乎是要咬碎。
“你.....又了解他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