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哝，这个你拿着吧。”
小房间里，灵灵看着面前大哥哥递给自己的小纸片。
“这...是什么东西？糖纸？”
她身子有些瑟缩，但看着男人平静的目光还是接了过来。
两根手指捏住，在空中挥了挥。
想了想，轻轻的舔了一下。
露凌斯一脸黑线。
把支票重新拿了回来。
叠好后，塞进了小女孩衣服的内衬里。
“这是1万哈弗币的支票，好好保管，别整丢了。”
“一万？！”
灵灵震惊到了。
伸出手指比画起来。
她年纪还小，对这个数字还没有什么概念。
只知道，爷爷一个月好像能挣300哈弗币，一万....要挣多久啊？
“大哥哥...那现在，你是不是要对我做什么？”灵灵坐在床上突然问。
露凌斯疑惑的皱眉。
“我能对你做什么？”
灵灵也不理解的摇头。
“不知道，只是您刚才跟我爷爷说要单独跟我聊聊。
他就跟我说进房间后，什么都听您的，您说什么条件都不要拒绝。
我还以为您是要对我干什么呢？”
露凌斯：“......”
他轻轻揉了揉女孩的脑袋。
自然明白那个老头想到了哪里去。
虽然对方本意是想让自己的孙女过上好生活。
可他还是感觉到自己受到了冒犯。
“那个...”
就在这时，露凌斯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牵住了。
“大哥哥，我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帮我？”
他注视着那双认真的大眼睛，不自觉的有些好笑。
“你好好长大，别让我的好心白费。
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那可不行！”
出乎意料的，女孩摇了摇头拒绝了。
“爷爷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虽然我现在还小，但是未来说不定就很厉害了呢。
到时候就能帮大哥哥了啊！”
她一字一顿，十分认真的说。
看着这个天真仿佛纯白无瑕的女孩。
露凌斯沉默了片刻，一时竟道出了心里话。
“我帮你，只是因为看着你我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他的神色有些低沉，可很快就恢复了。
“你跟她不管是名字还是样子上都有点像。
所以....我也只是把你当成了一个替代品，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露凌斯的声音很冷。
还以为对方听到他这话之后，会失落，会生气。
可灵灵眼睛下一秒亮了起来，反而很高兴的样子。
“真的吗？！那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露凌斯瞳孔突然收缩。
她坐在床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床沿晃悠着。
仰头看他的眼神亮得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星星，满是仰慕。
“你....没听懂我刚才说的话？”他皱起眉。
多年以来，因为跟随大人，他一直封闭自己的内心。
可如今像是被人敲开了一条缝。
“我....长得像您的妹妹？”
灵灵歪着脑袋，试探的问。
“我妹妹早就死了，你别叫我哥哥。”
露凌斯声音冰冷。
灵灵被他突然的转变吓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再开口了。
..........
时间1分一秒的过去，也到离别的时候了。
“等一下大哥哥！”
看着露凌斯的背影，灵灵鼓起勇气说着。
“我...感觉哥哥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我想跟你走，可以吗？”
“跟我走？”露凌斯一愣。
他想起刚见面时。
这个女孩还是一副小鹌鹑般怕生的模样。
怎么会想跟他走呢？
她沉默了一下。
“....爸爸妈妈都死了。
姐姐前段时间也被抓走，我想保护好爷爷。
您那么厉害，愿意帮我，我想....可不可以收下我？
我想拥有可以保护家人的力量。”
‘请收我为徒吧大人，我想拥有可以改变自己命运的力量。’
这熟悉的口吻，让露凌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用着打量的目光扫视着她。
即便是知道自己这么说有些不好，可灵灵还是鼓着勇气抬起头。
那眼睛里蕴含的东西...
不知是是否同为阿萨拉人。
还是想起自己也曾经有过这般模样。
让露凌斯感觉到一丝别样的惆怅。
“不可能。”
即便是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喊。
可他早就已经学会用理性而不是感性思考。
留下一些财物，已经是极限了。
灵灵低着头，显然很难过。
看着她这般模样。
露凌斯想了一会儿。
扯下一张纸条，写下了什么东西，又将随身携带的印章盖了上去，递给了她。
“你现在还太小。
我待的地方不适合你。
如果未来你准备好了，或者是有人欺负你和你爷爷，到这里来找我。”
看着放在自己手上的字条。
灵灵有些受宠若惊。
他转过身的瞬间，目光依然停留在女孩身上。
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在笑。
女孩眨巴着眼睛，这一刻仿佛看到了光，欣喜的点了点头。
——————
巴别塔。
一楼大厅。
“这....怎么可能。”
看着面前熟悉的人脸。
即便是经历无数的深蓝见到这一幕。
都不禁瞠目结舌。
“他....是露凌斯？”
作为了这么久的敌人。
佐娅即便长期位于后方，也认出了这个在档案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男人。
可.....情报不是显示他早就已经....
露凌斯目光空洞扫过三人。
没有犹豫，再次扣下扳机。
三人再次找到掩体。
他单手握着枪，枪的后座却丝毫没影响他，手臂像是机械般纹丝不动。
右臂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身侧，在风里微微晃动。
站在那里，又像早就已经死亡。
“教官，佐娅姐，这人你认识？”
莉娜看着两人的反应，还以为对方是他们的旧识。
只不过看现在的情况，又不像是的样子。
“他....”
深蓝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可能说对方在潮汐监狱差点把自己打死。
然后前段时间死了，现在又复活了吧。
“看来格赫罗斯请了亡灵法师。”
佐娅看着那个仿佛眼睛里闪着红光的身影，咂了咂舌。
“佐娅....我感觉现在不是开玩笑的好时机。”深蓝一脸黑线。
莉娜看着两人。
“那个....我能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他...”
深蓝刚想说什么，高速划破空气的声音传来。
一道钩索抓住了旁边碎石堆的栏杆，铁索崩成一条直线，发出嗡的一声闷响。
露凌斯整个人腾空而起，在靠近时松开钩锁。
从腰后抽出那把战术刀，刀锋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道被劈开的闪电。
这一击速度极快，目标直指佐娅。
她反应不及，刀锋划过肩膀。
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
佐娅咬着牙，猛的后退。
手轻轻一挥，肾上腺素通过流萤植入三人的体内。
“行了，先把他揍趴下，有什么事待会说。”
...........
顶层。
银翼透过事先留在那里的猎鹰。
将一楼所发生的事情全部尽收眼底。
他的眼睛里颇有些不可置信。
露凌斯的死讯是他最早带回GTI的。
在那科研基地，他的小家伙们还清楚地带回了照片。
可现在...
老天爷....格赫罗斯你到底干了什么？
他继续向前跑，看着后方穷追不舍的身影。
当年他作为赏金猎人追杀格赫罗斯的时候，露凌斯跟在他身边，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那时，他还嘲笑过他从哪捡来的小狼崽子。
可银翼感受的到。
那孩子很尊敬他。
一起相伴那么多年。
最后那孩子却落得如此下场。
即便是对手，他都感到一丝不值。
“你知道吗？兰登，我时常会梦到曾经的你。
你和我是一类人，都是受不了世界的腐败和混乱才从离开了GTI。”
就在这时，声音从前方的拐角传来。
银翼愣了一下。
‘前面？什么时候？’
格赫罗斯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先是铁面的荧光，而后是整个身体在月光下。
他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他。
“我们理应一起，努力构建美好的未来。”
“哈哈哈，你还会做梦。”
银翼却表现得很平淡，笑了笑举起了双手。
可笑容里满是苦涩。
吸了一口巴别塔顶楼冰冷的夜风。
胸腔里像是被人灌了一捧碎冰。
他见过格赫罗斯为了救一个不认识的孩子将自己置于危险。
也见过他在绝境时仍然将自己所剩无几的干粮分给难民。
而那些在过去充满正义的青年。
与面前宛如疯子般的男人，居然是同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