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三角洲:我真没想当典狱长啊! > 第一百四十一章:疯(三)
    “大人!大人您在里面吗?”

    安蒂克丝敲着门,只不过相比于上一次,她是真的慌了。

    “大人,开下门好吗?您别吓我啊!”

    她不断拍着,手在门把手上转。

    可很明显有人从里面把门锁上了,在外面用常规方法根本打不开。

    安蒂克丝咬了咬牙,心一横一脚踹在了门上。

    门发出了一声闷响。

    她的动作没有停,一脚又一脚。

    终于在一声闷响中,锁应声而断,门被踹开。

    她冲进去。

    房间里很暗,落地窗前的窗帘拉得很紧。

    那张画着格赫罗斯的油画被随意的丢在地上,画框碎了满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门打开的是如此突兀。

    这光来的也是如此突兀。

    走廊的光从门口洒进,倒是显得格格不入。

    “大人....”

    办公室并不算特别宽大,也并没有转角。

    安蒂克丝很快就在昏暗的角落,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许多的酒瓶散落一地,有的倒着,有的碎了,玻璃碴子闪着冷光。

    她向前一步像是踩到什么东西。

    那是已经碎成两半的铁制面具。

    “出——去——”

    男人的声音含糊不清,却毫不留情,他靠在角落的墙边,头发随意的散着。

    女孩愣在了原地,似乎也是被他此刻的状态给惊到了。

    “大人,您怎么了?您还好吗?”

    她立即上前,检查起他的状态。

    这才发现情况远比她想象的糟。

    他的身体滚烫,像一块被火烧过的铁,瞳孔涣散,手里还握着一个酒瓶,作势就要往嘴里倒。

    “大人,您不能再喝了,别再喝了!”

    她急忙上手去抢。

    即便是隔着距离,安蒂克丝也闻出了这酒的度数之高。

    大人居然喝了这么多?

    两人的手碰撞在一起,拉扯过程中,酒瓶落到地上。

    琥珀色的液体散落一地,在昏暗的光下泛着暗红。

    格赫罗斯终于抬起头,可安蒂克丝却始终无法与他对焦。

    每一次的相视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弹开,从而错过。

    “你....是谁?”格赫罗斯问。

    安蒂克丝刚想开口,可话到嘴边突然变了句。

    她抿了抿唇。

    “一个...默默跟着你的傻子。”

    “....露凌斯?”

    安蒂克丝摇了摇头。

    格赫罗斯又沉默了一会儿。

    “迪雅....我说过麦晓雯的事情是她咎由自取,做了那些事,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如果你是想劝我关于阿萨拉的那些,可以走了。”

    安蒂克丝:“........”

    “大人....我是安安啊。”

    “安....安.....”

    格赫罗斯呢喃着这两个字。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哪怕是心里有了准备,在听到这句话后,安蒂克丝的心还是不由得一颤。

    “嗯....应当是认错了。”

    女孩沉默了一会,端来了杯水,单膝跪在他的身前。

    “大人,喝口水吧。”

    格赫罗斯没有动,他只是坐在那里,靠着墙,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安蒂克丝索性凑上前,送到了他的嘴边。

    杯沿贴着唇,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流,滴落在她的手上。

    之后她又拿来了毛巾,简单的擦拭着他的脸,将格赫罗斯送到了休息的沙发上。

    安蒂克丝静静的看着他,那个在她记忆里从未展现出过多情绪的男人。

    此刻宛如一具空壳。

    他眼眸低迷的看着天花板,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是一种迷茫的,病态的嘲笑。

    她的心像被人攥住了,攥得很紧,紧得她喘不过气。

    她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他旁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的身体很热,可手却是冰的,冰到刺骨。

    “对....不起。”

    格赫罗斯突然说。

    “大人,您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该过去了,咱们别想了好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温柔。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了终端,放出了最新的战报。

    “大人您看看,杀害指挥官的那些坏人,我们已经让他们付出了代价。

    安德鲁前些日子将零号大坝攻破。

    巴克什外围都归为了掌控中。

    董事长先生也决定让您正式担任安全总监了。”

    格赫罗斯缓缓抬眼,看着他的动作,即便是如此细微。

    安蒂克丝依旧表现的很开心。

    “大人您在听对吧?大家都在努力呢,您要好好休息,好好将身子养好。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

    她顿了一下,笑容收敛了些许。

    “我们都会永远追随着你的。”

    她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紧得像怕他跑了。

    格赫罗斯:“.......”

    看着他逐渐闭上了眼,安蒂克丝这才放心下来。

    她静静的看着他。

    看着他平日生人勿近的脸近在咫尺。

    不知为何,想伸手触碰。

    似乎是想证实这一幕是否真实似的。

    可手指却在距离他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收了回去。

    她转头看向门口,就见那里似乎有一个脑袋缩了回去。

    她愣了一秒,走了出去,轻轻的带上门。

    就见渡鸦像一只鹌鹑一样缩着身体,蹲在办公室的门口。

    “公主,您回来了?其实你可以进来的。”

    “不了....就是,见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看上去状态也很不好。

    “方便问一下,您和大人发生了什么吗?”安蒂克丝问。

    渡鸦:“.......”

    ............

    总督办公室内

    “你要让我放下身段,跟一个阿萨拉人心平气和的谈合?”

    办公室,格赫罗斯回过头,冰冷的眼神搭配上破裂的面具。

    光是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赛伊德抓走了罗米修斯,她给出的条件都很简单。

    仅仅只是保障平民的正常生存与安全不会受到影响,为什么你要那么抗拒?”

    渡鸦感到不理解。

    她拿出赛伊德的信件。

    上面的条件很多,但每一项都十分简单,甚至可以说在求和。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

    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找格赫罗斯。

    女孩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罗米修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她自己处理好了这么大的事情,格赫罗斯说不定会开心。

    可结果却让她失望了。

    “他们...杀了露凌斯,罪恶得付出代价。”

    格赫罗斯看着女孩,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是蕾斯杀了他,这不关其他人的事,你不是也把蕾斯杀了吗?”

    渡鸦据理力争。

    虽然她对阿萨拉并没有什么认同感,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国家。

    甚至....她曾经还是那里未来的女皇。

    “你....到底怎么了?”

    看着渡鸦失望的眼神,格赫罗斯像是猛的回忆起了什么东西,厉声喝道。

    “够了!”

    话音落下,渡鸦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如此对她说话。

    “阿萨拉人是毒瘤,是瘟疫,需要彻底的净化!

    你不用再拦我了,我心意已决。”

    渡鸦:“.......”

    “那...我呢?”

    渡鸦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格赫罗斯,我也是阿萨拉人,到最后你也要杀了我吗?”

    她抬起头,面色阴沉,却像是在寻求一个答案。

    格赫罗斯显然也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两人互相看着彼此,这一幕倒是让渡鸦想起了潮汐监狱在山上的经历。

    那时的她觉得面前之人就是她此生唯一的光。

    “果然我不管努力改变成什么样子,陪在你身边多久。

    在你的眼里,永远都只是....‘阿萨拉人’。”

    渡鸦自嘲的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侧着脸眼眶泛着红。

    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

    时间回到现在。

    “大人不是那个意思。”

    安蒂克丝急忙解释。

    “没事,其实我也想明白了,我现在在他身边,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

    渡鸦站起了身,声音很平稳。

    “想和他在一起,还是得真正努力,而不是靠一些小把戏。

    我得有一个配得上他的势力。

    等我真正的当上了阿萨拉的女皇。

    等我到达了一个比他高,让他必须听我话的高度。

    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他面前。

    到那个时候....我要罚他,狠狠的罚他。”

    她眼眸依然低垂着,但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真诚。

    “所以....安蒂克丝姐姐,我要离开这里了。

    这一次回来我其实是告别的,没想到被你捷足先登了。”

    “我...我和大人刚才只是.....”

    “你不用解释这些的。”

    渡鸦伸出手指,轻轻的抵在了她的嘴唇上。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但是你可别误会,我是很小气的,所以这段时间,能....帮我照顾好他吗?”

    安蒂克丝愣在那里,嘴唇上还残留着渡鸦指尖的温度。

    她看着渡鸦,看着那张被泪痕糊满了的脸。

    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这个答案,渡鸦转过身,正准备离开。

    “哦对了,我还有个条件。”

    女孩又突然回头,似乎是接下来的话就不好意思,脸色突然有些微红。

    “什么?”

    看她这副模样,安蒂克丝疑惑了。

    “你...不能和他有小宝宝,至少.....现在不能。”

    空气一时间安静下来。

    原本压抑的氛围被瞬间绞得粉碎。

    安蒂克丝:“啥?”

    渡鸦则是一本正经,竖着一根手指。

    “因为我们阿萨拉人对这个比较执着,头胎必须得是我的。”

    渡鸦娇羞的样子,安蒂克丝总感觉她像是在唱戏。

    明明上一秒还是一副快哭的表情。

    下一秒就冒出一句无厘头的话。

    “你不说我就算你同意了。”

    渡鸦说。

    “那....再见。”

    她走出去几步,又在办公室门前停了下来。

    看着紧闭的房门,她伸出手,指尖在门上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思考。

    可这份犹豫很快就消失了,她推开门,动作很轻。

    大胆的走上了前,走到了格赫罗斯面前。

    她看着他狼狈的模样。

    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想笑。

    “好好保重,格赫罗斯....”女孩低声呢喃着。

    在安蒂克丝惊讶的目光中,慢慢的低下身子,落下一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