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笨拙的人，总是不知道哈德森到底在想什么？
第1次见面，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却像是一个滑稽的小丑。
长大后，穿的西装大了，野心也就大了。
那时候的我在想。
一个男人要蠢成什么样子才会跟疯子一样，到处满世界推销自己半成品的核聚变技术。
后来才发现，他不是在炫耀技术，而是在寻找相信他的人。
他是一个渴望证明自己的人，这种执念像是柴薪一般注入他燃着火的内心。
他找不到人，所以选择了我。
一个同样没有人在意，也不想要被人在意的女孩。
他喜欢安静，我刚好也不爱说话。
他喜欢别人对他言听计，而我没有人命令就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我知道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一个为了自己利益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狗。
我见过他懦弱胆小的缩在角落。
也见过他宛如疯魔的放肆屠杀。
可他对世界，对别人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害死了那么多人又关我什么事？
他当年把高价买来的脑机给了一个身患绝症的女孩时，女孩的命就是他的了。
如果他是船长，我就当他的水手。
如果是强盗，我就当他手下的小喽啰。
只要他对我好，我就帮他把挡路的人都清理掉。
..........
“哈德森...”
爆炸声逐渐消散。
桥下传来脚步声，全副武装的哈夫克士兵将女人围了起来。
她就像感觉不到似的，依旧盯着已经化为废墟的发射区，怔怔出神。
她的战斗服有大量的破损，白皙的肌肤露在外面。
刚才战斗中的伤痕此时只剩下了小小的疤。
脑机刺激了她的细胞再生，将原本几周才能治愈的伤，仅仅只耗费了几分钟。
周围的士兵有些愣神。
作为普通人而言，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娇好的女孩。
她是那么的美好，就像是一个堕入凡间，翅膀被折断的天使一样。
如果不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
绝对会有人忍不住上去搭讪，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都会在心里幻想几万个字那种程度。
可惜这里是战场，一个人突兀的出现在这里，只会感觉到诡异与可惜。
“小姐，请问您...迷路了吗？”
终于，一名哈夫克士兵问道。
他们并不是不想直接绕过她前往发射区。
而是这个女人除了有着一副美到极致模样外，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危险感。
哀黎沉默了片刻，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神终于重新聚焦。
“嗯，他....死了。”
‘他？’
那名士兵还以为是女孩重要的人死在了刚才的战斗中。
“节哀小姐，您先生.....哦不，您心里重要的那个人，恐怕不会希望你这样的。”
哀黎：“.......”
“你....说的对。”哀黎点了点头。
一个飞盘模样的旋刃出现在她的手中。
..........
等到格赫罗斯追了上来时。
桥头已经是一片地狱般的场景，那个女人如同魔鬼般穿梭，掠夺着周围士兵的生命。
速度快的几乎看不清。
“住手！”
他喊道，哀黎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浑身是血，转过身，看着他。
周围士兵看到格赫罗斯都像是看到救星一般。
“你....”
她的眼睛又迷蒙了，脑机的持续过热让她感觉到一些刺痛。
面前的人影变得有些虚幻，变得像是...另一个人。
“是....你吗？”
格赫罗斯愣了一下。
哀黎也反应了过来。
没有解释，没有多言。
她手指轻轻的触碰了脑机。
在格赫罗斯震惊的目光中，她的面板再度飙升。
【姓名：哀黎.德.蒙贝尔】
【身份：？？？】
【状态：relink脑机强化100%】
【能力评估：
力量：85
速度：89
耐力：80
技巧：103】
“你！”
格赫罗斯不知道该说什么。
哀黎此时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抽搐，脑机端口处也开始冒出了烟，像是一个出了故障的机器，
刚才连续的战斗已经让女孩的脑神经陷入了极度紧绷。
此时在加大频率，这么做无疑是将自己的脑子丢进沸水里煮。
他还以为哀黎会痛苦，会咬牙，哪怕只是做出一个表情。
可她凌乱的站在风中，泪水划过她的脸颊。
脑机的副作用来的比刚才的更快也更猛。
一只眼睛已经失去了色彩，像是瞎掉了。
周围的毛细血管因承受不住压力，一个个破裂。
在她美好的脸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小小的红斑。
桥头发出了狰狞的嘎吱声。
发射区的爆炸也影响到了这里，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要塌了。
哈夫克士兵不断的朝着她开火，却都被一一躲了过去。
哀黎冲向了格赫罗斯，周围的士兵因为害怕误伤，不敢再开枪了。
她掏出匕首向前一刺，快得像一道闪电。
格赫罗斯侧身躲开。
刀锋擦着他的面具划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寒光。
格赫罗斯顺势踹出一脚，这一击势大力沉，并且封锁了她的大半退路。
可哀黎身体却以一个非人的角度躲了过去。
格赫罗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惊讶之余，他也做出了反制。
他没有后退。
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
哀黎像是了解了他的意图，一刀斩向了他的手。
下一秒，却被更快的一拳打飞了出去。
她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但脑机的高频率运作还是让她迅速的找回了方向感。
甚至连痛觉都没有。
她重新起身，轻盈的身体跃了起来，握着匕首的手青筋暴起。
刺进了格赫罗斯的肩膀。
她原本是想刺入心脏，但被躲开了。
她立刻向后一跳。
手一翻，一个黑色的小型飞行器被他丢了出来。
旋刃炸开，爆发出来的刀片迅速的扎入了格赫罗斯的皮肉之间。
如此近的距离，即便是格赫罗斯也不可能完全免疫。
但他的动作却没停，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哀黎没法改变方向，索性也迎了上去。
凭借着脑机强化后的身体，她完全可以再次躲过这一击。
可这一刻，她的眼睛又模糊了，并不是看不清攻击。
而是看不清面前的人。
或者说....看错了。
看成了另外一个人。
两人在空中撞在一起。
格赫罗斯一刀捅进了哀黎的腹部，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确保对方不会逃离。
用力向上一划。
将她胸膛里跳动的心脏绞成粉碎，彻底断绝了她生的可能。
远远看过去，二人相拥的样子像是在舞池中央跳舞的情侣。
但只有身临其境的两人知道真实的残忍。
两道身影相继从空中落下，女人的身体重重的砸了下来。
骨骼断裂的声音传来，她却没发出任何惨叫与声音。
脑机已经烧坏了她的脑子。
刚才的战斗，不过是在加速进程罢了。
哀黎这个时候完全丧失了对身体的掌控，只能像看幻灯片一样。
通过眼球，静静的看这个世界。
‘我叫哈德森，你....愿意跟我交个朋友吗？’
一道声音跑过耳畔。
她像是又能动了，回过头那是一个年幼的男孩，正颤颤巍巍的伸出手。
她张了张嘴，还没有回应。
又一道声音传来。
‘我是哈德森，哈夫克的效能部长。’
西装革履的男人意气风发的伸出了手。
‘愿意当我手下的漂亮女孩吗？’
..........
“我.....”
她的眼睛像是跨越了时空。
看见了少年站在比赛台上的自信与希望。
看见了在葬礼上，豪掷千金买下了一个即将破产公司的青年。
看见了在航天基地落地窗前，在只有两个人的总裁间里，男人微笑的朝自己举起了高脚杯。
周围的环境继续变化着。
“随便，反正我也没有朋友。”
穿着舞会礼服的女孩象征性的握了握他的手。
“你又是从哪本里学来的？好尴尬。”
一身作战服的女子收拾着自己的装备，冷冷的吐槽。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连带着她的心也突然安静了。
阴冷的雨滴又开始落了下来。
脑部的灼烧感逐渐消失。
好困啊，自从植入了脑机，她从来没有感觉那么困过。
她想起了父亲还在世时，房间里的大床。
家族的仆人们打扫着，在周围喷上玫瑰花瓣精粹制成的香水。
真想躺上去好好睡一觉啊。
只是....为什么会想起这些呢？
在即将睡着的最后一刻。
她说出了那句埋藏心里已久的话。
“我....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