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gti？”
金卢娜看着老人机上发来的消息，直接把这误认为了某个人的恶作剧。
手机上还不断传来老师与同学的询问。
‘我也想去上课，但家里的情况.....’
金卢娜一边洗着碗，一边心里想着。
她从厨房的门缝偷偷看向客厅。
“你赌博已经花光了家里的所有钱了，现在还敢找我拿钱找小姐？”
女人嘶哑的对着面前的男人吼着。
“什么找小姐？我只是去打点关系，我都已经听说了，这次的头彩一定中。
给我他妈把钱交出来。”
男人一把推开女人，砸碎了储钱罐，零散的硬币与小面额的钞票散落一地。
“这个畜生！那是娜娜的学费，我当年怎么会跟了你！”
男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女人带着哭泣声的斥责。
不耐烦的回过头。
“有本事你就自己出去赚钱啊！这家里的哪一个东西，哪样家具不是我挣回来的？”
“呜呜呜呜呜！”
男人走后，周围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女人低声的抽泣声。
露娜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妈妈？”
看见自己的女儿，女人像是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一把抱住了她。
“娜娜是我对不起你，是妈妈对不起你。”
“没事的妈妈。”
露娜轻轻拍着女人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女人哭得更厉害了，眼泪浸湿了露娜肩头的衣服。
那些眼泪是热的，烫得露娜心里发疼。
最近爸爸和妈妈经常吵架呢。
是因为她，如果她不去上学，或者是如果她消失的话，爸爸妈妈可能就不会吵架了吧。
她也不喜欢去学校，周围同学时不时就会说起他们父母的事情。
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吃饭.....
露娜也很想一辈子这样过啊。
“娜娜....以后你要跟妈妈一直在一起。”
“嗯。”
露娜点了点头，懂事的递上了纸巾。
“我以后和妈妈一直在一起。”
.............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赤发少女傲娇的问。
“？”
比赛场上，露娜总感觉面前女孩呆头呆脑的。
原本不想回答她的问题，但一想到母亲一直告诉她要有礼貌。
“我叫金卢娜，叫我露娜就行。”
“我叫克莱尔！别得意，下次我一定赢你！”
露娜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没怎么当回事。
回去的路上，她数着这次比赛冠军获得的奖金。
不多，只有3000哈夫币。
但对于她们家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少的钱了。
自从那天爸爸跟妈妈吵完架后，她就再也没见过父亲。
有人说他是喝醉了酒摔进沟里，有人说他是欠了太多债，被人打死。
还有的人说他是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
她对父亲的死并不在意，他是个坏人。
街坊邻居跟母亲都是这么说的，并且还时常打骂她。
妈妈并不知道她在射击上的天赋。
她也并不准备告诉妈妈。
因为妈妈并不希望她这么小开始赚钱，只希望她能够好好学习。
露娜知道妈妈的性格，索性就选择隐藏了下来。
时不时去夺几个比赛的冠军，补贴家用。
.............
“那个姐姐....”
她来到了一处当铺。
“嗯？小妹妹，你有什么事吗？”
柜台员看着一个半大的孩子来到这里，疑惑的问。
“我想知道.....这些奖杯和奖牌能不能都换成钱？”
露娜将自己今天的收获都推了出来。
“啊？”
柜台员显然也没想到是这个要求。
面前摆着一个奖牌，一个奖杯，都是金色的。
她肯定不会以为这都是黄金做的。
但对于这种年纪的孩子来说，这种荣誉难道不是应该比黄金更珍贵吗？
“这.....”
柜台员挠挠头。
“小妹妹，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比赛赢的。”露娜回答，声音很平静。
柜台员拿起一个奖杯看了看，底座上确实刻着‘青少年射箭锦标赛——冠军’的字样。
“你真的要卖吗？这可是你赢回来的，代表着你的荣誉哦。”
她还想告诉露娜这东西的重要。
但露娜却不以为然，荣誉有什么用？她是想让妈妈有时间陪她看一场电影。
“行吧，我帮你看一看。”
柜台员小姐似乎也拗不过她，将奖杯与奖牌以200块的价格收了。
露娜将钱藏进了书包深处，回到了家。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她听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下次有需要再叫我。”
“好，您慢走。”
母亲的声音随后传来，带着那种她从未听过的、讨好的笑。
脚步声朝门口走来。
露娜来不及躲，只能站在原地。
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看到她。
愣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露出一个让人不舒服的笑。
“小姑娘，长得蛮水灵的。”
“娜娜？”
母亲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慌乱。
露娜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还残留着烟味和廉价香水味，床单皱成一团，地上扔着几个用过的纸巾。
母亲站在床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看到她进来。
走进了厨房，强撑着笑将打包好的便当放到了桌上。
“学习一天累了吧，快吃饭。”
母亲的声音有些发抖，手也在抖，便当盒在桌上轻轻晃了晃。
露娜老老实实的坐下，放下书包，吃了一口便当却停住了。
“怎么了，娜娜是不合你胃口？”
“妈....我其实现在也能赚钱，也可以给您分担一点。”
母亲却是愣了一下，急忙摇了摇头。
“不行娜娜。”
她整理了一下露娜散露的刘海。
“你好好学习，比什么都重要，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好吗？”
看着母亲憔悴的脸，露娜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下定了决心。
.............
“可恶！又输了。”
克莱尔看着露娜以绝对的优势再次赢下比赛，鼓着腮帮子像是在哈气。
露娜看着一旁的女孩，脸上少有的带上了真情的笑意。
在她大大小小的参加的比赛中，这名少女几乎是从不缺席。
渐渐的她也习惯了旁边有这么一个对手与朋友。
她的世界是很小的，除了母亲外，克莱尔就好像成了自己唯一一个可以诉说的人。
“你不是总说大不了下次再来吗？那就下次再来喽。”
露娜轻轻的笑着。
克莱尔却满不在意的切了一声，那小眼神仿佛在说，等着瞧吧。
露娜耸了耸肩，算是回应了她，拿到了这次的比赛奖金跟奖杯奖牌后。
马不停蹄的往家里赶去。
‘这一次，比赛的奖金更多了，有5000哈夫币呢！买个冰淇淋奖励一下自己吧！’
她的心情难得轻松起来，嘴里哼着轻快的歌。
...........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露娜跌倒在地上，眼中满是茫然。
她刚想发出声音，狂风暴雨般的拳头便落在她的身上。
女人低沉着脸，上面满是压抑已久的愤怒。
“为什么你会有那么多钱？
为什么你的书包里会翻出那么多的钱？
为什么你不好好读书？
为什么你就不能洁身自好？
为什么你要学你父亲那个混蛋一样去那种场所？”
“我....我没有妈妈，我真的没有....”
她毕竟还是个孩子，被这般突如其来的暴打，一时间都快失去了意识。
“这些都是我比赛得来的....所有的钱，都是很干净的。”
女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猛的起身，颤抖的从露娜的包里翻出了一张画着爱心的信封。
“那你说说这是什么？
你从哪里会收到别人的表白信？
还说不是去那种地方？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女儿？你就这么想让一个男人养你吗？”
露娜认出了这封信，是克莱尔写给她的鼓励信，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认成表白信。
“妈妈，我.....真的没有去勾引男人。
也有在学校好好学习。
这封信是克莱尔给我，我只是去参加比赛，钱也是比赛得胜的奖励。
没有干那些事情。”
可此时的女人仿佛根本看不清，也听不到。
“骗人！”
她掐住了露娜的脖子。
“那你存那么多钱干什么！你就是想离开我！跟你那个畜生的爹一样！”
“唔.....”
露娜不断挣扎着，两只腿不停的蹬。
氧气在一点点剥离。
露娜的眼前开始发黑，耳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遥远。
只能听到母亲还在不断嘶吼。
“你也要走！你也要离开我！你们都要走！你们都该死！”
就在这时她摸到了刚刚从书包中散落，练习用的箭矢。
生存的本能令她顾不得其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握紧向前一捅。
“嗤！”
一道扭曲的声音在这个破旧的出租屋内回荡。
脖子上的力道一松，氧气重新涌入肺腔。
露娜剧烈的咳嗽着，一股热流顺着箭杆划到她的手上。
她抬起头，对上的是母亲茫然的眼睛。
女人看着那根捅穿自己胸膛的箭头。
而握着这支箭的是自己在那些夜场姐妹里，最多谈起的，最引以为傲的女儿。
“娜......娜......”
‘咚！’
她的身体倒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露娜想用喉咙发出声音，却只能发出宛如指甲磨过铁皮的沙哑声。
捂着头，蜷缩在了墙角。
............
她走在大街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与凌乱不整的衣服引来了许多人的侧目。
但她已经不在意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挡在她的面前。
露娜停下脚步，慢慢抬起头。
那是一个正值暮年，戴着眼镜的老头，可身影却比预想中的挺拔。
“你是谁？”
她已经没有了多余的力气。
“金卢娜，今年13岁，父亲早逝，母亲的前几天也死于你的手中。
虽然算得上是防卫过当，但也得关几年。”
露娜并没有回答，还以为此人是来抓自己的，伸出双手等待着他铐上。
“放松一点，小家伙，我可不是警察。”
老人轻笑了一声。
“我对你的能力非常有兴趣，邀请你加入我们GTI。”
“gti？”露娜感觉这名字有点熟悉。
老人却并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你现在可以不必给我答案，你母亲那件事，我已经帮你处理好了。
如果有意向，这里永远留着你的位置。”
老人低下身子，将一枚徽章递到她的手上。
那是一个雕刻着鹰首的徽章。
——————
瞄准的箭头永远指向着我敌人，你出现后，‘我’就变成了‘我们’。
克莱尔你知道吗？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
和你一起在哈夫克训练的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但有些事情我知道做了就无法回头，你可以不懂事，但我不行。
如果我真的有一天做出了选择，我们的感情真到了那一天。
我希望能牵着我的手，不离不弃的牵着我的手。
.........
“梦想？”
训练场上，两个女孩背对背靠在一起，露娜擦拭着刚才训练用的箭矢。
疾风则是看着从报刊亭里刚购买的杂志出神。
“露娜，你有梦想吗？”她突然问。
“梦想？”
露娜愣了一下，刚想问为什么要问这个？
疾风下一秒便自问自答的说。
“呵呵，估计是成为箭术冠军吧，看你整天都那么努力训练来着。”
露娜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回答。
“你看这个人，居然想躺进白百合堆成的花海里？
还有这个，变成所有男孩都无法拒绝的模样？什么鬼？”
又一页。
“哇，这个人的梦想是装上由机械制成的脊椎，这怎么可能嘛.....”
露娜听着她在耳边絮絮叨叨，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箭矢擦得干干净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那你的梦想是什么呢？”露娜随意的问。
克莱尔思考了片刻，大大咧咧的躺在了露娜大腿上。
“我哪里有什么梦想啊？”
可随后又是努力思考起来。
“一定要说的话....”
克莱尔面色泛红。
“我想跟金卢娜永远在一起。”
露娜：“.......”
是啊....
金卢娜和克莱尔要永远在一起啊。
...........
时间回到现在。
航天基地，码头区。
克莱尔怔然的看着那个曾经并肩作战的手下倒在血泊里。
她眼中的光已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
似乎是不敢相信这一切，可那一支还在颤动，再熟悉不过的箭。
克莱尔低颤着嘴唇。
“姐姐...为什.....”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道人影从黑暗中缓缓出现。
双手从背后搂住了她，两具柔软的躯体再次紧紧的贴在一起。
露娜嘴角带着病态的微笑。
“姐姐......”
克莱尔要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没有力气。
只能任由着身上露娜亲昵的动作与抚摸。
下一秒，那温柔的唇瓣再次吻了上来，可这一次，克莱尔却感觉到了一种窒息。
妹妹，你真是一个心软又敏感的孩子呢？
露娜看着克莱尔，心里暗暗想着。
一遇到血就会害怕，以前就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训练明明只是被箭头割破手指都要吵着我给你包扎。
但.....以后都不用怕了。
她看着面前那具尸体，眼睛中的那副温柔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能摄人心魄的凶光。
姐姐会永远陪着你的.........
记得吗？金卢娜和克莱尔要永远在一起......
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