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穗”、“周护姜”、“周平安”、“周长明”……

    有的被划掉,有的被圈起来,旁边甚至还用跨国救援特有的战术符号,标注了每个名字的“抗风险等级”和“吉祥寓意”。

    【噗嗤——】

    刚刚还在感伤的儿子瞬间破涕为笑,在脑海里疯狂吐槽:

    【什么周护姜、周慕穗啊!大猪蹄子爸爸是个起名废吧!这名字要是喊出去,我在幼儿园还怎么混啊!妈妈,快管管他!】

    我看着本子上那些笨拙却盛满爱意的名字,再看看旁边端着粥、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的周砚。

    我擦掉眼泪,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6.

    出院这天,阳光很好。

    周砚去帮我办出院手续并开调车过来,让我坐在医院大厅的长椅上等他。

    可他前脚刚走,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就突然急刹在医院门口。

    车门哗啦拉开,几个流里流气的高大壮汉猛地冲进来,不由分说地架起我的胳膊就往外拖。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

    我惊恐地挣扎,手掌死死护着肚子。

    “叫什么叫!老实点!”一道尖酸刻薄的熟悉嗓音响起。

    紧接着,我那个失踪了五个月的婆婆王梅从车里探出头来。她眼眶凹陷,满脸赌徒的疯狂,指着我冲那几个壮汉喊道:

    “动作快点!别让人看见!今天必须把证领了!”

    在她的身侧,还坐着一个穿得花花绿绿、正咬着手指流口水的傻子。

    我被粗暴地塞进面包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绝尘而去。

    半小时后,车子在区民政局门口停了下来。

    王梅和两个债主壮汉死死掐着我的胳膊,强行把我往民政局的大厅里拖。

    【妈妈!快挣扎!别让他们带你进去!】

    脑海里,儿子的奶音瞬间化作了极度惊恐的尖叫,震得我耳膜生疼:

    【前世你就是在这里,被王梅这个死老太婆和债主推搡。你拼死不肯跟那个傻子领证登记,结果被他们活生生推下了台阶,当场大出血流产,连我也没保住!妈妈,快护住肚子!】

    前世痛苦的记忆与现实重叠,一股凉气从我的脚底板直冲头顶。

    看着眼前那高高的水泥台阶,我手心全是冷汗。

    王梅为了还她那十几万的赌债,竟然真的要活生生把我这个孕妇逼死在这里!

    “王梅,你开什么玩笑!周砚还活着!他就在郊区疗养院!”

    我一边死死抠着旁边的石柱,一边厉声大喊。

    “呸!少拿那个残废吓唬老娘!”

    王梅啐了一口,满脸狰狞地过来掐我的大腿,

    “他失踪了五个月,就算活下来也是个废人!安家费早被老娘输光了,你今天不跟钱老板的儿子把证领了换彩礼,老娘今天就死在这!”

    旁边两个壮汉对视一眼,耐心耗尽,抬脚就朝我狠狠踹过来,试图把我手抠着的石柱拉开。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死死弓起身体护住腹部。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砰 ——!”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肉体撞击声,原本扯着我的两个高大壮汉,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惨叫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民政局的玻璃门上,碎裂了一地。

    一道高大如魔神般的身影,裹挟着滔天的煞气,轰然挡在了我的身前。

    是周砚。他身上的外套不知丢在了哪里,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衫,上面全是狂奔后渗出的热汗。

    那双漆黑眼眸此刻彻底猩红,额角和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得仿佛要生生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