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们的肉包交出来!全都拿出来!”
吴老见状正要上前对峙,沈妤伸手拦住了他。
“师父我来处理,他们都是受灾逃难的可怜人。”
她快速咽掉嘴里剩下的包子,忍着噎闷,本着先自保再助人的心思,把身上剩下的三个肉包扔了过去。
流民立马一拥而上疯抢,狼吞虎咽几下就吃光了,吃完还不满足,吵着还要更多吃的。
有人眼尖,发现娅儿手里还有吃食。
娅儿赶紧吃完手里的半块包子,犹豫了一下,把最后一个包子也递了出去,委屈地表示自己已经没有食物了。
流民分完包子,大部分口粮都喂给了后背生病的孩童,可这点东西根本填不饱肚子。
他们贪心不足,盯着几人的衣服和随身物件动了歪心思。
“这几件衣服品相很好,拿到镇上能换不少钱,刚好可以给孩子治病!”
众人低声商量完,举着石块再次围堵上来,逼着几人交出所有财物和衣物。
沈妤无奈反问,东西都交出去,他们几人根本无衣可穿。
娅儿也天真附和,总不能光着身子赶路。
孩童的话让流民瞬间面露愧色,但很快又硬起心肠,扬言不交东西就动手抢夺。
话音未落,黎二郎随手甩出一根木棍,当场砸倒了领头的男人。
流民瞬间慌乱,纷纷冲到倒地男子身边呼喊。
沈妤夸赞黎二郎反应快,娅儿也开心地为二哥叫好。
可黎二郎却一脸手足无措,看着倒地的人满心愧疚,连忙解释自己不是故意伤人,只是气对方贪得无厌、不知感恩。
他心性善良,见对方凄惨,心里格外不安。
沈妤轻声安抚他,是流民得寸进尺在先,这件事不能怪他。
她发现自己没带面纱,直接撕下裙摆,快速做了一个简易防护面罩。
吴老想要上前检查伤者状况,却被流民粗暴推开,还遭到众人的恶意指责,认定是他们一行人害了人。
流民全员满脸戾气,死死盯着师徒几人,张口就怒骂他们是凶手。
吴老瞬间动怒,怒斥这群人忘恩负义,若不是徒弟心软接济,他们根本靠近不了众人分毫。
沈妤拉住暴怒的师父,耐心开口劝解。
她深知洪涝让这些人无家可归、走投无路,也看到他们愿意省食物给病弱孩子的善意,但落魄艰难,从来不是打劫伤人的借口。
一番话说得众人满脸羞愧。
沈妤顺势提出,可以出手为倒地男子治病救人,避免他客死他乡。
她戴好自制面罩,叮嘱黎二郎带着娅儿退到远处避险。
流民半信半疑,迟疑着没有阻拦,试探询问他们是否真的懂医术、能救活病人。
众人满心忐忑,盼着能救下家里的顶梁柱。
吴老刚要推辞自己不善医术,沈妤已经搭完脉象,立刻喊师父过来帮忙。
这名病人高烧发烫、浑身无汗,已经出现抽搐的危急症状。
吴老立刻上前,沈妤递给他备用面罩,让他做好防护。
吴老本以为自己百毒不侵无需防备,沈妤压低声音提醒,这人症状疑似染上了瘟疫。
听到这话,吴老立刻戴好面罩。他不惧各类毒药,却忌惮传染疫病。
流民听闻瘟疫二字,瞬间吓得脸色惨白。
众人回想赶路途中,路过的村落多人咳嗽染病,瞬间明白病因,恐惧瞬间席卷全场,对疫病的害怕,彻底压过了同乡情谊。
一众流民慌忙往后躲闪,只剩一名背着孩子的妇人立在原地,满脸惶恐,等着师徒二人问诊。
“大夫,我当家的……会不会出事啊?”
沈妤抬眼望向她背上的孩童:“把孩子放地上,我们看一看?”
妇人连忙解开背带,小心翼翼把娃搁在地面。
沈妤一番查看,发觉孩子病症反倒比父亲还要危重。
小孩猛地几声咳嗽,她下意识偏过头,之后便一直昏睡不醒、神志全无。
沈妤心里清楚,这一家子没钱求医,才硬生生把病症拖到这般地步。
见大夫神色凝重,妇人瞬间崩溃大哭:“神医行行好,救救我男人和孩子!大水把公婆、大娃、小闺女全都冲走没了,我再也丢不起剩下俩人了!”
话音落,妇人跪地连连磕头,额头很快磕破流血。
沈妤赶忙伸手搀起她:“我们尽力医治,你先稳住情绪帮忙干活,行不行?”
“好好配合,你家人才有活下去的指望。”
妇人连忙不停点头应下。
沈妤转头看向远处驻足观望、没直接跑路的流民,心里有了主意,迈步走了过去。
片刻过后,所有流民全都忙活起来。
这群人饿了好几天浑身发软,好在人多凑力气,按着吩咐砍柴、折树枝、搜集干草藤蔓。
吴老瞧见流民乖乖听话,满心疑惑:“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沈妤压低话音:“我直说大伙大概率已经染上疫病,只是还没发作,老老实实帮忙做事才能预防保命。再者不少人念着同乡情分,舍不得丢下病患。”
她并非刻意吓唬众人,眼下确实急需人手搭手帮忙。
吴老眉头紧锁:“你确定这就是瘟疫?会不会说得太重了?”
沈妤心中笃定,前世这场涝灾催生的瘟疫,发源地正是前进村。
当年前进村全村近乎死绝,没几个幸存者。
疫病顺着村落向外蔓延,一路扩散到周边村镇,最后在大田县彻底大肆暴发。
整场瘟疫夺走四万七千多条性命,朝廷调来十几位太医诊治,始终找不到根治办法。
官府最后派兵把大田县团团封死,直接划为死城,城内无论贫富、有没有染病,全数不准外出。
但凡擅自出逃,一律当场斩杀。
城外下辖各村也照搬这套隔离手段,官兵围堵、明火划隔离带,百姓生死全凭天意。
最后侥幸熬过去的人,寥寥不足一成。
这一世碰巧撞上灾情,沈妤不愿重蹈覆辙。
封锁隔离虽是遏制疫情扩散最管用的办法,可手段太过残酷。
要是能研发出治病和防疫的药方,就能少枉死无数百姓。
说白了瘟疫就是天灾过后环境脏乱,病菌病毒滋生引发的烈性传染病。
沈妤身为现代人,清楚鼠疫、天花、霍乱这类疫病一旦暴发,致死率极高。
她刚盘问过妇人,一行人途经的镇子正是前进镇,这下彻底敲定父子俩得的就是这场瘟疫。
没法提前世和现代常识,沈妤只能依托古时医理和吴老剖析病情,好不容易说服师父。
这时流民也把所需物料悉数搜集齐全。
吴老当即表态:“行,为师陪你钻研这个怪病!”
沈妤满心欢喜,有师父助阵,攻克疫病就多了几分胜算。
师徒原定往西赶去上京,顺路就要经过大田县。
按原本行程,再过一两天就能抵达大田。
原先她盘算赶在瘟疫爆发前抵达,不用进城落脚,把二郎、娅儿安置在安全区域做好防护,就近提前设防。
救人先保全自身,她原本打算拿出吴先遗留的钱财,四处招揽各地名医合力研制解药,不必亲自出头行医涉险。
谁知半路偶遇病患,索性就地留下来研究病症。
吴老着手诊病的同时,沈妤指挥流民就地围挡,铺干草、架树枝藤蔓搭简易窝棚,完工后把二娃父子安置进棚中休养。
沈妤在旁边拢起一堆篝火,往里丢入松柏枝干,借着明火烘烤全身。
要近距离接触疫病,医者自身防护得放在首位,手头简易面罩防护力太差,古时又造不出专业防护用具,只能靠烟熏做基础消杀。
她进山搜罗不少草药扔进火堆,靠药草烟气全屋消毒,顺带招呼所有人连同娅儿兄妹过来熏烤。
之后她拿草药样本,雇两名流民进山大批量采收,保证火堆日夜不停冒烟灭菌。
紧接着她拿钱托付那位妇人:“找靠谱同伴去镇上采米面、厨具、药罐和青菜,顺带买两匹最便宜的粗布。”雨后气温日渐攀升,几人总不能成天只穿贴身内衣四处走动。
妇人捧着钱手足发抖,连连推辞不敢收下。
沈妤沉声提醒:“再不动身采买,你丈夫孩子今晚就要饿肚子。”妇人立马红着眼找来同族大伯,二人快步赶往就近集镇。
一旁流民议论纷纷,有人疑心假意行善,也有人直言敢顶着瘟疫贴身照顾病患,绝不会装好心。
大伙看向师徒二人的目光慢慢多了敬重,还有饥肠辘辘的流民试探,能不能分到买回来的吃食。
沈妤听见众人诉求,当场许诺采买的食材煮好后全员均分,只是手头钱财有限,粮食数量没法保证,但一定会匀开不至于饿死人。
其实她藏了私心,身上银两不止明面的二两,余下钱款留在破庙,没有全盘外露。
安顿完众人,她和吴老商量诊疗方案。
吴老随身药材大多是烈性毒药,救命丹药不在身上,一部分药材需要去药铺采买,剩下的得就地采摘。
他撕下衣角,用火炭写下药方,吩咐沈妤独自进山采药。
沈妤接下药单满口应下,吴老留下来持续给父子二人扎针稳住性命,靠汤药慢慢调理。
没多久采买的妇人满载归来,交出剩余铜钱,沈妤顺势把药方布料递给她,让她二次去镇上抓药。
大伯放心不下,紧跟着妇人一同赶路。
剩下流民各司其职,生火做饭、垒灶台、搭建临时窝棚,沈妤默念草药名目,独自走入山林采药。
天色变黑,二娃父子服药后高烧回落,却始终昏迷不醒,咳嗽反反复复。
沈妤让人在远处单独搭棚安顿黎二郎与娅儿,严禁二人靠近疫区,每次烟熏完毕才送粥水和防疫汤药。
全员统一喝下预防汤药,当晚没有新增病患,二娃的妻子也安然无恙。
吃饱稀饭的流民趁着天黑又搭起四五间棚屋,师徒俩也各自分到住处,沈妤借着火光赶制简易防护面罩。
原本打算拆开粗布缝制夏衣,可顾虑后续抓药还要用钱,索性把布匹收好预备退货。
她掏空棉袄棉絮凑合用旧衣,打算等和黎霄云汇合再换备好的新衣。
整夜沈妤睡得不安稳,时不时巡查两个孩童和患病父子,满心挂念外出找人的黎霄云。
半夜父子俩骤然高烧滚烫,她连忙喂药,吴老当场修改药方,交代她次日补齐新药。
流民感念二人尽心尽力,主动轮流守夜巡逻,细心看护年幼的兄妹,柴薪、消毒草药、伙食全都打理妥当,不用沈妤费心。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妤再度进山采药。
三人以为撞见了一对妖类男女,认定自己今天必死无疑。
巨大的恐惧席卷全身,每一寸皮肉都因为未知的妖物瑟瑟发抖。
他们慢慢翻身,打算赶紧逃离这里,可黎霄云随手踢起路边石子,精准打中三人。
几人刚翻到一半的动作瞬间定格,被隔空点穴僵在原地。
黎霄云心底冷冷一哼。
他没有直接动手杀人,是因为沈妤已经教训过这几人,他不想再多造杀孽。
这几个卑劣小人,就这么被定在原地,任由蚊虫野兽环绕窥探。
最终是生是死,全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十二个时辰后穴道就会自动解开。
做完这些,黎霄云立马换上温柔的笑意,回应沈妤的问话:“妤儿,我整整找了你两天两夜。那天暴雨过后,带走你们的人躲进山林,彻底抹去了踪迹。”
“我和唐卿四处奔波打听,把所有方向都找遍了,直到昨天才听说,有一群江湖人从这片区域匆匆离开。”
“我刚在山下溪边找到了二郎和娅儿,知道你上山采药,就立刻过来寻你。看到你们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
重逢的喜悦涌上心头,黎霄云深深舒了口气,克制不住地用力将沈妤拥入怀中。
沈妤心里又喜又暖,可鼻尖忽然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
她抬手一碰,指尖触到黏糊糊的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你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她急忙想推开他,黎霄云却安抚道:“小伤而已,不碍事,我们先离开这里。”
说完他攥住她的手腕,把人转到身后背起,带着她快速离开山林。
抵达一处山泉边,沈妤立刻出声叫停。
她早就察觉他只草草包扎了伤口,如今又再次渗血。
因为被他背着,她不敢乱动施压,生怕加重他的伤势,执意要他停下脱衣检查伤口。
黎霄云乖乖照做,褪去衣衫后,身上新旧交错的伤口看得沈妤眼眶瞬间泛红。
她沉默地坐到一旁的石头上细数伤口:胸口一道、手臂一道、后背两道。万幸伤口都不算深,但拖延了两天没好好处理,全都红肿发炎了。
沈妤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药膏、药粉和缝合针线。
跟着黎霄云闯荡江湖以来,她的随身医药用品已经十分齐全。
准备疗伤前,得先清理血迹、消毒伤口周边肌肤。
她打湿手帕正要动手,黎霄云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了?”
见她一言不发、眼眶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落泪,铁血硬朗的黎霄云瞬间心慌不已。
“妤儿?”
他温柔放软语气,沈妤本想憋着不说话,却被他抬手捏住下巴转回头。
“别不理我。是不是伤口吓到你了?我真的没事,以前没遇见你时,我都是这么随便处理,熬一熬就好了。”
沈妤心头一震。
她这才反应过来,他满身疤痕,从前一直都是这样敷衍伤势,勉强撑着过日子。
想到这些,她再也忍不住,泪水直接落了下来。
黎霄云看得满心心疼,手足无措地替她擦眼泪:“我不说了,你别哭好不好?”
他用手掌轻轻捧着她的脸,越擦眼泪越多,整个人满是无奈。
沈妤哽咽着开口:“黎霄云,你是不是傻?受伤了就该好好医治!你明明知道我师父实力超群,就算我们被掳走也绝对安全,你何必拼命逞强!”
黎霄云低声辩解:“我哪敢跟你作对?我只想让你安心,满心都是哄着你的心思。”
“可你这样我会心疼!”沈妤红着眼较真,“你再这样不爱惜自己,我就要重新考虑我们的婚事!”
她神色认真,半点不像开玩笑。黎霄云脸色骤然严肃:“妤儿,婚姻大事不能随口乱说。”
沈妤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丝毫不让步:“我是认真的。我不想晚年孤身一人,我要嫁的人,必须能陪我白头到老。”
话音落下,她才猛地察觉自己说了真心话,瞬间羞得转头背对他,耳根通红。
黎霄云却缓缓勾起温柔的笑意,凑近她轻声许诺:“好,我答应你。以后一定好好养伤、爱惜身体,好好陪你一辈子。”
沈妤嗔了他一句:“什么一辈子,最好以后都别再受伤!”
黎霄云朗声大笑:“都听你的,以后尽量不受伤。妤儿,我真的太喜欢你了。”
他满眼深情望着她,想紧紧抱住她,又顾及自己满身血污,只能硬生生忍住。
沈妤准备专心给他处理伤口,黎霄云却提议先洗个澡。
他身上汗水混着血水,味道难闻,而且满身干涸血渍,清洗过后疗伤会更方便。
有师父的秘制灵药护身,完全不用担心伤口感染。
沈妤背着药篓转身走远,腾出地方给黎霄云洗漱。
黎霄云快速褪去外衣,纵身一跃,直直跳进山间清泉里。
听见清脆的落水声,沈妤脑海里不自觉浮现画面,不由得有些脸红,赶紧抬手扇了扇发烫的脸颊,又往更远处挪了几步。
没想到石缝里藏着最后一味需要的草药,总算被她顺利找到。
收好药材后,她顺路找到路边一户农家,花了十文钱,买下一件款式老旧、但洗得干干净净的男士布衣。
等黎霄云从泉水里出来,身上只穿着长裤,随手拿旧衣服擦干水渍,重新坐到沈妤面前。
沐浴过后的他褪去一身狼狈,整个人看着清爽利落了许多。
沈妤收了心思,拿出缝合伤口的针线。
他有两处伤口比较深,必须缝合才能好好愈合。
手边没有烈酒消毒,她就用特制的草药水浸泡针线杀菌。
她随身备着麻药,往水囊装好清水,倒入药粉摇匀后递给黎霄云:“把这个喝了,等麻药起效我再给你缝伤口。”
黎霄云微微皱眉,觉得没必要浪费药材。
沈妤眼神坚定,只简单催了他一个字:“喝。”
黎霄云乖乖听话,几口就喝光了药汁。
沈妤看着他,眼里带着赞许。
黎霄云又无奈又宠溺,暗自失笑。
她对外人向来温柔和善,唯独对自己格外严格,但他心知,这全是心疼自己、在乎自己的表现,所以事事都顺着她。
没过多久麻药生效,沈妤开始动手缝合伤口。
黎霄云只感觉伤口处微微发痒刺痛,像小虫轻咬一般。
她手法娴熟利落,很快就完成了缝合。
处理好伤口、敷上药膏后,她撕下他旧衣服的干净布条。
层层缠紧胸腹、后背的伤口,绕过肩背扎实打结,包扎得十分牢靠,就算大幅度活动也不会撕裂伤口。
紧接着她处理他手臂的伤,微凉的指尖偶尔碰到他紧实的肌肤,沈妤总会慌乱地收回手。
黎霄云从她低头包扎开始,目光就死死落在她身上,一瞬不移。
沈妤被盯得浑身紧绷,心跳飞快,脸蛋红得发烫。
山林里安安静静,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忙活完包扎,沈妤额头上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
她刚松了口气,黎霄云就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小心翼翼询问:“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他一直很克制,从前曾因为越界让自己懊恼许久,如今和沈妤情愫渐深,始终守着分寸,从不勉强她半分。
看着他小心翼翼、满心珍视的样子,沈妤心里软软的。
他在外杀伐果决,唯独在她面前拘谨温柔。
哪怕心里闪过旁人说的心疼人容易吃亏的话,可眼前的人是黎霄云,她心甘情愿。
沈妤笑着应声:“当然可以,笨蛋。”
说完主动扑进他怀里,刻意避开他的伤口。
黎霄云欣喜地抱紧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指和脸颊。
沈妤被蹭得发痒,伸手推开他。
可他偏舍不得,一次又一次伸手轻触她的脸颊。
几番下来,沈妤佯装生气,坐直身子瞪着他。
黎霄云抬眸,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嗓音沙哑:“你看不出来吗?我想亲你,想了很久了。”
见她羞涩不语、没有躲开,他才缓缓俯身,轻轻吻上她的唇。
柔软温热的触感让他心神悸动,怕吓到她,只浅浅触碰两下,便温柔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