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苦着脸跟在谢知聿身后，刚刚吃饱饭的快乐被他的低气压压成了忐忑。
终于来到听雨楼，青棠壮着胆子问：“五爷，您有什么吩咐？”
“解药之事你不要再参与。”谢知聿声音沉稳，气势如山。
“奴婢不敢……”青棠识趣地说。
谢知聿忽然觉得好笑。刚才在明思苑说她坏话时声音那么大，现在缩起脖子装鹌鹑。
真真做到了表里不一！
青棠看他似有笑意，胆子大了些：“五爷，小春怎么样？”
“安排到青州的庄子上了，每个月依旧给她二两银子。若她想走，随时可以走。”谢知聿说。
“谢家的庄子？”青棠不放心。
谢知聿挑挑浓眉：“我的庄子。”
“多谢五爷，您的庄子除了远没毛病。”青棠安心了。
此去几百里，小春这辈子都见不到家人。
“当年贤妃身亡前的症状，和大嫂不喝冷茶时很像。”谢知聿突然说。
“啊？”青棠吓得瞪大眼睛。
居然和宫里扯上关系！天啊，这太吓人了。
怪不得今日在兰芳院，他接受白姨娘顶罪，没有坚持调查。
“未必是同一件事，但小心为上。是以今日在兰芳院，我不许你说话。”谢知聿道。
青棠更惊吓了：冷面阎王需要向她解释什么吗？根本不需要！
“墨儿即将袭爵，以后你只负责陪他读书，别的一概别管。”
“是，奴婢知道了……”
青棠冷汗涔涔。
宅斗已是九死一生，若再卷进宫斗，她这条小命怎么保得住？
幸好谢知聿提醒了她，不然她真会继续死磕秦姨娘。
“多谢五爷提醒。”青棠拍拍小胸脯，怕得小脸发白。
“以后你每日都到听雨楼半个时辰。”谢知聿道。
青棠的小心脏都要绷爆了：“五爷，我应该留在明思苑陪二公子读书……”
“让你来就来，废什么话？”谢知聿俊颜一沉，语气不悦。
青棠不敢反抗了，心中暗暗叫苦：每天都要见冷王阎王，造孽啊！
谢知聿哼哼，随手拿起书翻看，不再说话。
风从芙蓉池上刮来，听雨楼里的合欢树随风摇曳。
长久的沉默让青棠觉得压抑，她小心翼翼地请示：“五爷，若无别的事奴婢就先告退了？”
“去吧！”
谢知聿竟然允了！
青棠拔腿就走，生怕多待一刻又被掐脖子。
“五爷，青棠姑娘很怕你。”竹七笑着走出来。
谢知聿冷冷地瞪过去：“我会吃人？”
“我倒不觉得，不知道青棠姑娘怎么想。”竹七递上密信，“秦刚的行踪。”
过完元霄节秦刚就悄悄离京，乘舟从渡河一路南下，却在上岸前失去了踪迹。再现身时，已经顺河往回走。到京的时间，正是前两天。
“他下船时还遇到搜查的，所带物品没有异样。”竹七说。
“呵……”谢知聿把密信揉成一团，“没有破绽，便是破绽！”
“另外，七殿下传话说又有一批毒草进京了，和秦刚回京的时间高度重合。”竹七道。
谢知聿脸色大变：“回校场！”
………
青棠心里苦，但她不敢说。
心理压力太大，青棠做恶梦了：梦里不是被谢知聿掐脖子，就是被秦姨娘提着刀追杀。
次日去陪读时，青棠眼下两大块乌青。
“没睡好？”谢京墨体贴地递来两个水煮蛋。
青棠用帕子包了鸡蛋，在眼皮下滚动：“二公子，五爷在侯府杀过人吗？”
“没有。”谢京墨诧异，“你怎么这样问？昨天他又掐你脖子了？”
“没有。但也让我每天都抽空去听雨楼待半个时辰，我害怕。”青棠说。
谢京墨脸色大变。
五叔已经开始向青棠示好了！
“二公子，你说他是不是心理有毛病？”青棠小声吐槽。
“呃，没有吧……”谢京墨皱眉，“不过军中有个传言……”
“什么传言？”
“五叔不近女色。”
青棠翻白眼：“切，这算什么毛病。”
“不毛病吗？也许五叔在军中待久了，也好男风？”谢京墨心虚的四下张望。
青棠不可置否：“好男风也正常！他成年了，有一定的需求。军中没有女人，当然只能找男人排解。”
“不，不行……”谢京墨涨红了脸。
要说需求，他也有。可他自己忍着，谁也没说。青棠怎么张嘴就来？
“二公子，你给他院子里安排两个漂亮的小厮吧！”青棠想到办法了！
谢知聿阴阳不晴，经常流露了暴戾的一面，或许和欲求不满有关。
给他找两美男，成全他的身心需求，或许就没那么暴戾了。
“青棠……”谢京墨哪敢啊！
五叔不近女色是真，但好男风是他瞎编的。真安排漂亮小厮进听雨楼，五叔发现了得打断他的腿！
“二公子，为了我的小命着想，拜托你……”青棠可怜巴巴地请求。
谢京墨被架住了，只得硬着头皮答应：“好吧！”
“多谢二公子！”
青棠感觉血条又恢复了，拿起昨天的算术题开始批改。
做完工作，她便无聊在园子里闲逛。
几个前院的旧同行遇到她，纷纷讨好：“青棠姑娘，发达了别忘了我们呀！”
“青棠姐，这是我在府外买的小玉佩，送给你。”
“我娘绣的手帕，青棠姐别嫌弃。”
“……”
又吹捧又送礼，把青棠整不会了：“你们也不容易，我不能要你们的东西。”
“哎呀，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
“就是就是！你就收下吧！”
一通强塞，青棠两只手都拿满了，面对他们讨好又期待的目光，青棠无奈道：“我收了东西也帮不了你们。”
那些期待幻灭了，还有少数不死心。
“青棠，大家都是苦命人，能帮则帮。”负责刷马桶的王婆子开始哭诉，“我小儿子咯血了，需要很多钱治病。如果我能调到月例多一些的岗位……”
“我的心上人也身患重病，夫人赏的东西全送出去给他治病了。”青棠把东西逐一还给同行们，“王婆婆，我这里有二两银子赠予你，希望你不要嫌弃。”
王婆子愣住：“你的心上人？”
“对啊，从南边逃难来时的发小。病得可重了，多少钱都填了窟窿……”青棠挤出几颗虚假的眼泪，“我每天都盼着早日离府，去为他传宗接代……”
众人面面相视：是谁说青棠和二公子手拉手，即将升姨娘的？
谣言！都是谣言！
“青棠啊，你也不要太难过。这钱你给他买药。”王婆子不忍心地把银子塞了回来。
“别哭了，也许能治好呢？”
“唉，大家都是苦命人。”
青棠昧着良心接受大家的安慰。
她是陪读丫鬟，不是当家主母！若每个人都来找她调岗，她哪有能力相帮？
大家一起苦，心态就平衡了。
不远处，俊美地华衣少年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大公子，她就是青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