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大夫满意地转身：“既如此，我就救她，当给你的拜师礼了。”
“多谢……师父。”青棠松懈下来，整个人脱力到无法站起，干脆就坐在地上。
谢京墨知道她被吓坏了，心疼道：“好了，现在你不用担心了。”
“吓死我了……”青棠抖得厉害，哪还有安慰小春时的冷静和从容？
夜风拂过，带着些许倒春寒的凉意，青棠抱住自己，沮丧得把头埋在膝盖上。
她想过秦姨娘会唆使小春害她，但她没想到小春会为了保护她而选择自杀。
如果小春死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原谅自己……
“谁下的毒？”谢京墨低声问。
“秦姨娘。”青棠闷闷地，没有抬头。
谢京墨脸色大变：“她让小春给你下毒？”
“是啊！二公子，陪你读书可真是危险。”青棠的声音越来越低，瘦削的身子在夜色下缩成小小的一团。
谢京墨像心上挨了一刀，鲜血淋漓的痛。
说到底，她和小春都是被他连累的。
是他无能，才让敌人嚣张！
“我……可以放她出府。”谢京墨小声说。
秦姨娘一击未中，反而落了把柄在小春手上，只会逼着小春继续毒害青棠。
放小春走，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方法。
“没有小春，还有小夏小秋小冬……”青棠抬起头，刘海和凌乱的鬓发被泪水粘在脸上，狼狈虚弱。
以前她再狼狈也有一股心气撑着。今日却被吓得失了心气。若今晚中毒的是她……
谢京墨心如刀割，不敢再往下想。
“青棠，你说该怎么办，我都听你的。”谢京墨痛苦地说。
“赶紧弄死秦姨娘吧！”青棠用力攥拳，“只有她死了，你才能安生。”
谢京墨愣住。
十五岁的少年可以放狠话、可以斗智谋，但从未杀过人！
杀害庶母……那是他可以干的吗？
“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她，让所有人都怀疑不到你身上。二公子，你做得到吗？”青棠问。
谢京墨目光闪烁，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做不到！也没有那么大的勇气！
“能力不足就去学，权利不够就去争！”青棠按着谢京墨的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二公子，你的人生没有别的选择，早晚得鱼死网破。不是她死，就是你亡。”
“我，知道了……”谢京墨担忧的伸手虚扶，生怕青棠摔倒，“我会努力学，努力争。你再给我点儿时间。”
“好。”青棠深呼吸，没有逼他。
秦姨娘在永定侯府坐大，上至老夫人下至马夫已经形成一张网。谢京墨不可能马上去杀了秦姨娘。
她只是太恨，恨不得立刻去杀了秦姨娘。也顺便提醒他，杀敌势在必行。
“二公子，小春不能回家。你让她假死，再悄悄送出府去。”青棠说，小春不能再留下了，她得为小春谋一个出路。
“好。”谢京墨赶紧答应，“这事简单，我再给她些银钱，保证她后半生衣食无忧。”
青棠颔首：“嗯。”
谢京墨总算有些许用武之地，暗暗松了口气。
没多久，薛大夫出来了。
“薛……师父，小春怎么样？”青棠刚张嘴，看老头子脸色不对迅速改口。
薛大夫道：“毒量浅，救回活了。”
“是什么毒？”青棠问。
“碎月。”薛大夫面色凝重，“和噬魂同源。若是没经验的大夫，根本查不出来。”
青棠脸色大变。
若非她警惕性高，今日便冤死了。即使有人帮她报官讨公道，杵作不识“碎月”，只会用“突然暴毙”四个字结案。
“秦姨娘怎会有这么多来自北境的毒？”谢京墨拧起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府上水挺深。”薛大夫意味深长的努嘴。
青棠警惕地回头，谢知聿无声无息地站在树影下，不知道看了多久的热闹。
“五叔。”谢京墨大喜，“五叔你去过北境，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谢知聿面无表情，声音冰冷。
谢京墨不死心：“五叔，能否去搜查海棠院？如果搜出碎月或噬魂……”
“可能吗？”谢知聿薄唇轻启，冷冰冰地吐出三个字。
谢京墨被浇得透心凉，唇角瘪了瘪。
“好了，老头子该走了。”薛大夫几个纵身，没入夜色。
青棠睁大眼睛：轻功？好厉害！如果她也能学会飞檐走壁……
“赚了！”青棠激动地拍大腿。
保命、逃命的真本事比她的文化理论强！她要跟着薛大夫好好学！
谢知聿凌厉如刀的目光扫过来，一股危险的寒意窜上青棠心头。
她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的意思是……我拜了个好师父。将来离开侯府，就有去处了。”
“今日这么大的事，为何不上报？”谢知聿低喝。
青棠懵了：“啊？”
明思苑也不管谢五爷管，需要上报给他？她的直属领导是谢京墨和鄢氏呀！
“五叔，事发突然，我们还没来得及……”谢京墨小声辩解。
朱樱闪现，和她的主子一样冷酷无情：“青棠姑娘可以让我转告五爷。”
谢京墨被她吓一跳：“你是谁？”
“我的暗卫……”青棠干笑。
谢京墨无语。
丫环都有暗卫，他没有！
“以后要紧之事，可让朱樱通传。”谢知聿冷声道。
青棠低下头：“是……”
谢知聿冷笑。
明明胆子大到怂恿谢京墨杀庶母，却还在他面前装卑微！
此女城府之深，难以估测。
“五叔，我怀疑海棠院藏有毒药……”谢京墨说。
“不可能。”谢知聿直接否认，“秦氏没那么蠢。”
“那就是在秦家！五叔，秦荣不是犯事了吗？咱们可以从他身上下手……”
“不需要你教。”谢知聿冷冷地打断谢京墨，“回去读书。”
谢京墨跺脚：“今天闹成这样，我哪还有心思读书？”
“不考功名你能袭爵？你能争得过谢京轩？”谢知聿反问。
谢京墨无言以对。
青棠赶紧拉他：“二公子，我给你讲算术题……”
“可是……”
“快走！”
青棠把谢京墨拽回书房，关上门。
谢知聿爱管事就让他出力去，他们乐得清闲呢！
“主子，她表里不一。”朱樱道。
谢知聿冷哼：“我知道。”
“她还贪嘴，属下担心她会中毒。”
谢知聿沉默片刻，从袖中掏出一物：“百解丸，可保她半年内百毒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