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磨磨蹭蹭地进去，小心翼翼地问：“五爷有何吩咐？”
“你的计划是什么？”谢知聿问。长眉下凤眸冷峻，腰间佩刀寒光凛凛。
青棠好怕他下一秒就抽出刀，把她给嘎了。
吞吞口水，青棠瞄谢京墨。
二公子，你可一定要保住我的小命啊！
“青棠，你直说无妨。”谢京墨抹抹泪，红红的眼圈和鼻头没有一丝男子该有保护力。
青棠默默地在心中叹气，说：“我们计划引蛇出洞，逮到秦姨娘给夫人下毒的证据，就可以逼她交出解药。”
顿一顿，青棠小声补充：“当然，也可能没有解药。我今天才知道那毒如此厉害……”
“五叔，你别怪青棠，是我没提前和她说实情。”谢京墨赶紧挡到青棠身前。
他也怕五叔突然拔刀相向！
青棠够可怜了，不能再莫名其妙地丢了小命。
“秦氏为何会有来自北境的毒？”谢知聿沉声问。
青棠和谢京墨面面相视，一致摇头。
谢知聿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握紧拳头：“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行动？”
“不然呢？等死？”青棠小声反驳完，就想打自己的嘴。
死嘴，别在冷面阎王跟前乱说！
“墨儿，你该告诉我的。”谢知聿深呼吸。
“五叔，我错了。”谢京墨眼泪啪啪往下掉。
“我会亲自调查噬魂，兰芳院也会着人盯着，你且安心读书。”谢知聿说。
谢京墨抬眸，泪眼婆娑：“可是五叔，我很担心母亲……”
“放心吧，我不会让大嫂有事的。”谢知聿抬手拍拍侄儿的肩，“秋闱仅剩五个月，你当下的任务是好好读书。”
“五叔，我不会落下学业的。让我一起参与，好不好？我不想再当没用的懦夫。”谢京墨低声请求着。
侯府娇养的贵公子，称得边关浴血成长的少年将军威风凛凛。
青棠眼波流转计上心头，狗腿地说：“五爷，二公子的课程由我亲自制定，秋闱绝对没有问题。你就让他参与嘛！”
“五叔，秦姨娘时刻都盯着我，如果我什么都不做。我娘会更危险。”谢京墨说。
“对对！”青棠附和。
两人一唱一和，谢知聿思虑片刻后终于答应了：“好！但以后不许再隐瞒我任何事。”
“是！”
青棠和谢京墨齐声回答，她答得比谢京墨还脆还激动。
谢知聿瞪她：“你，跟我来。”
“啊？”
“五叔……”
“不杀她！”谢知聿没好气的说。
谢京墨安慰道：“五叔向来言而有信，你别怕。”
“好……”青棠心中暗暗叫苦。
冷面阎王是承诺不杀她，但没说不掐她脖子啊！
若是他对她用刑……
“现在知道怕了？”谢知聿突然停下脚步，转身。
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的青棠措不及防，撞到他胸前。
“哎哟，我的鼻子要断了！”青棠捂着鼻子后退，痛到眼泪决堤。
谢知聿眼角抽了抽，强迫自己忽视她的可怜样儿，问：“你可知这件事有多大的风险？”
“我知道。”青棠掏出手帕拭拭鼻子，确定没流鼻血，才开始擦眼泪。
擦干眼泪就跟没事人一样，毫不扭捏。
谢知聿心中暗暗称奇。
他接触过的女子，大多喜欢用弱者的形象博取他的怜惜。她疼成那样了，也没有要用眼泪绑架他的意思。
“五爷有什么话，就问吧！奴婢知无不言。”青棠顺势问。
在明思苑附近出一事，谢京墨能及时来救她。比去听雨楼挨训好。
“既知危险，为何你还要帮助墨儿？”谢知聿问。
“我不是帮他，我是帮我自己。他考取功名，我才能得到自由。”青棠叹气，“我原先以为他只是叛逆，不知道有内情。”
“你的意思是：如果你早知道真相，就不会帮助墨哥读书？”谢知聿不悦地沉下脸，身上的杀伐之气自然外泄。
青棠害怕地后退几步：“我只是个小小的丫鬟，一生只求自由与暴富。我没有五爷的家国天下和江湖侠义。”
谢知聿闻言更不高兴了，长眉拧成疙瘩：“你是女夫子！是女大儒！”
“名声能当饭吃？能保我长生不死？”青棠忍不住翻白眼，“我们小人物光活着就已经用尽全力了。”
谢知聿震惊。
她竟然敢冲他翻白眼？
“我没死在三公子手上，也差点儿死在五爷手上了！”青棠说起来都是心酸泪。
侯府的肮脏事太多了，越探越像泥潭。早知道这样，她肯定另寻出路，不卷二公子读书。现在困得身不由己，只能冒着危险继续往前冲！
谢知聿想起初见她时，她就被谢京诩逼得跳水。再见她时，又被白姨娘算计。今日还差点儿被谢京诩强迫了。
她说的实话不好听，但自私才是人的本性。
谢知聿沉吟道：“秦姨娘不会放过你，我给派个暗卫。”
“啊？真的吗？我，我这样的小人物，也能拥有暗卫？”青棠激动得两眼放光。
但想到那日在听雨楼，从天而降的两个倒霉蛋，她又怀疑了。
“算了，你的暗卫不太暗，从天上掉下来动静太大了，反而打草惊蛇。”青棠眼里的光灭了。
谢知聿尴尬了几秒，随后击掌。
青棠隐约觉得身边有风，待反应过来时，身边竟然多了位黑衣女子！把她吓了一跳。
“姑娘，属下朱樱。”女子面无表情地说。
“朱女侠……”青棠无比崇拜地看着朱樱，“天啊，你好厉害！别的暗卫都是从天下摔下来的，你不是。”
朱樱愣了愣，似是没被人这样夸奖过。
远处传来匆促的跑步声，朱樱身形一闪，原地消失。而谢知聿更是不何时已经离开。
青棠四下张望都找不到朱樱的影子，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才是真正的暗卫啊……”
冷面阎王虽然多疑、不好相处，但给她派暗卫这点可以给好评。
她不知道，朱樱保护她只是顺便，监视她才是主要任务。
就在这时，府医背着医药箱急匆匆跑过。
青棠心里咯噔一下，忙问：“朱大夫去哪儿？”
“夫人突然昏倒了！”
糟糕，秦姨娘已经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