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县政府另一侧，申婵的办公室。
申婵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刚沏的茶。
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开，一片一片沉到杯底。他看着那些茶叶，想起林茹曦昨天在电话里说的话。
“周市长来清江，不是来听一面之词的。
他会看，会问，会查。你做好你的事，把该准备的准备好。材料、现场、数据，一样都不能少。”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桌上摊着几份文件：
赵海送来的学校安全大检查方案。
秦琪梅送来的医疗机构吸毒人员登记表。
沈雨薇送来的毒品案进展简报。
周翔送来的广通职校后勤承包合同复印件。
他一份一份看，看得很慢。
每一份文件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桌上，也压在他心里。
毒品、腐败、安全、教育、医疗……
每一条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有人在清江织了一张网。这张网的线头，在章文涛手里。
但他握住的，只是线头。网的另一头，牵着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张网很快就要收了。
门被敲响。
“进来。”
周翔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申县长，您要的广通职校周边歌厅、酒吧、KTV的名单，我整理好了。”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
“一共十七家。其中三家，在学生中间口碑不太好。”
申婵拿起名单，一行一行往下看。“哪三家？”
周翔的手指在名单上点了三个名字：
“金碧辉煌、夜上海、蓝月亮。这三家，学生去的最多。
而且据学生反映，有人在这些场所‘散货’。”
申婵的眉头皱起来。“消息可靠吗？”
“可靠。”周翔顿了顿.
“我找了一个广通职校的学生，他亲口说的。
他说他见过有人在金碧辉煌的包厢里‘拿货’，然后带回学校卖。
但他不敢说是谁，怕报复。”
申婵把名单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这三个名字，他听过。不是从学生嘴里，是从刀哥嘴里。
“清江那几个场子，背后都有人。”
刀哥说过，“不是一般人，是县里的人。具体是谁，没人敢说。”
“周翔，你把这些名单复印一份，送到沈雨薇那里。让她去查。”
“明白。”
周翔转身要走，申婵叫住他。
“周翔，你最近注意安全。你查的这些事，有人不想让你查下去。”
周翔回过头，看着申婵，嘴角弯了一下。“申县长，我不怕。”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申婵看着他。
“是值不值得的问题。你要是出了事，顾工怎么办？”
周翔愣了一下，耳朵微微泛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
申婵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那扇门，想起周翔后背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
刀砍的，为了挡在顾清音前面。这个年轻人，和他一样，不会躲。
手机震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沈雨薇发来的信息。
“方支队那边，准备周六晚上收网。码头、学校、歌厅，三线齐动。
你那边，配合一下。”
申婵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周六。
还有三天。
三天之后，程峰、马建国、还有那些在学校里“散货”的人，全部落网。
周川周一来。
也就是说，收网在前，调研在后。
如果收网成功，周川来的时候，他手里就有一张硬牌。
如果收网失败……
他没有往下想。他打字回复：“收到。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