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来闹事的。
他们是来制造一起真正的流血事件，然后嫁祸给那些讨薪的教师和愤怒的家长。
申婵拿起手机，拨了沈雨薇的号码。
“沈局，老八现在在哪？”
“信号消失了。最后一次出现是今天凌晨，城东工业园。”
“本名赵德彪，临江镇人。以前跟在汪三手底下干过，汪三跳江跑路之后，他就自己接活。
江滩那个烧烤摊。他隔三差五就去。
每次都是晚上十一点以后，点几串素的，坐在最角落的折叠桌，闷头就着两瓶啤酒吃完就走。”
申婵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住了。江滩烧烤摊。又是江滩烧烤摊。
刀哥带他去吃大油边那天夜里，他就觉得这个摊子虽然烟火气足，
但江滩野摊三教九流都来，食客里藏了什么面孔谁也不清楚。
现在他知道了。至少有一张面孔，是老八。
“刀哥的人还在追。”
沈雨薇的声音继续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老八最近行踪不定，但昨天晚上有人看见他出没在老码头废弃仓库区。
就是上次马建国藏炸药的那个仓库区。
刀哥的意思是，今晚他带人去那边蹲一宿，看能不能截住。”
“让刀哥注意安全。
汪晓云站起来，走到申婵身边。
两个人并肩站在地图前面，看着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美食街西广场”。
“后天开街，唐市长和林市长都在主席台上。如果真有人？”
“不会有如果。
现在你的任务很重要，新闻媒体现在要占领重要的舆论阵地。”
汪晓云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三份通稿的最终版本。
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光标依次掠过每一个标题。
“教学楼调查阶段性结果，医疗费用保障方案，食堂安全大检查。
”她的声音不高，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
“清江发布”的编辑已经在后台等着了，“内容都核过了，你看顺序。”
申婵弯下腰，一行一行看过去。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在晨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
第一份通稿。省疾控中心的正式检测结论：
一中第二教学楼使用的内墙涂料等有毒建材是导致七名学生出现不同程度血液系统损伤的直接原因。
涉案人员及相关线索已纳入调查范围，由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继续侦办。
第二份通稿。专项救助方案：医保范围内费用由大病救助通道全额保障；
医保目录外特殊用药由县卫健委从公共卫生应急资金中专项拨付。方案即日起生效。
第三份通稿。多部门联合行动食堂安全大检查动员令。
为期一个月，覆盖全县所有中小学及幼儿园食堂。食
他看完最后一个字，直起身。
“发。同时发。”
汪晓云点下了发送键。
几乎在同一瞬间，她桌上的另一部工作手机开始震动。
家长群的消息提示音像被点燃的鞭炮，一声接一声地炸开。
她低头看了一眼，第一条弹出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终于等到了。”
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十几条。
有人发了一串合十的手势，有人打了长长的一段话又撤回，有人只发了一个字：“信。”
申婵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他拿起手机拨了秦琪梅的号码。
“秦主任，通稿已经发了。
医疗方案正式生效，你那边可以开始执行了。”
电话那头，秦琪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的颤动。
挂断电话，申婵继续站在窗前。
汪晓云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
院子里的桂花快谢了，枝头只剩下几簇残存的淡黄，在风里摇摇欲坠。她轻轻握住他的手。
“下午去美食街？”
“去。”申婵转过身。
“王德顺的鱼庄、老李头的铺面、还有那家东北人开的周老师烤肉——明天开街前，先把底摸清楚。”
汪晓云想起昨晚沈雨薇说的那句话：老八经常去江滩那个烧烤摊。
她点了点头，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走吧，叫上刀哥他们。
街上应该已经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