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青山校区工地。
阳光很烈，照在钢筋水泥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申婵站在核心教学区的位置，手里拿着图纸，正在核对一个数据。
远处，塔吊在缓缓转动，工人们正在忙碌，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他的手机震了。是汪晓云。
“申婵，你在工地？”
“嗯。”
“沈局给我打电话了，说你那边有危险。你回来好不好？”
她的声音有些抖，带着压抑的紧张。
申婵握着手机，看着远处那片江面。
“晓云，我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我走了，他们会换个地方。到时候更危险。”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那我过来。”汪晓云说，“我陪你。”
“不行。”申婵的声音很坚决，“这里不安全，你不能来。”
“那你让我怎么办？”她的声音哽咽了，“在家等着，等你出事？申婵，我做不到。”
申婵闭上眼睛。他想起汪晓云昨晚在医院门口抱着他的样子，浑身发抖，却咬着牙没哭。
“晓云，”他睁开眼睛，“我答应你，不会出事。”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汪晓云说：“申婵，你要是敢出事，我饶不了你。”
她挂断了电话。
申婵看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远处，两个穿便装的男人走进了工地。其中一个朝他点了点头，是沈雨薇的人。
他收起手机，继续看图纸。
下午四点，城西老棉纺厂，17号楼对面的一栋废弃居民楼里。
程峰蹲在窗边，手里拿着望远镜，盯着对面那栋楼。
402室的窗帘拉着，看不清楚。但他知道，里面已经没人了。
“他们搜过了。”马建国蹲在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得换个地方。”
程峰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看着他。
“换去哪？”
马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程峰接过，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临江镇，码头仓库，3号库。
“汪三安排的。”马建国说，“那边靠江，方便撤退。”
程峰把纸条揣进口袋，站起来。
“东西呢？”
“藏在老地方。”马建国也站起来，“晚上去取。”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废弃的居民楼，拐进后面的小巷，消失在阴影里。
下午五点，省城，某小区地下车库。
程国庆坐在车里，没有熄火。车窗开着，烟雾从里面飘出来，在昏暗的光线里慢慢散开。
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信息。
“申婵在青山校区工地。便衣在保护。不好动手。”
他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再等等。等他们放松警惕。”
发送。
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库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他想起马春兰，想起那些年在清江的日子，想起那个本子，想起那些数字。
三千两百万。他拿了多少？
他不记得了。或者说，他不想记得。
手机又震了。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程局，钱卫东的老婆到了海口。钱拿到了，但那边风声很紧，不好走。”
他打字：“让她先住下，等我消息。”
发送。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闭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