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薇凑过来看,脸色变了。“他们要炸江岸工地?”
手绘的工地草图,标注了炸药放置的位置、引爆的方式、撤退的路线。
笔迹很新,像是最近才画的。
“不止是采石场。”申婵的声音很冷。
“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江岸项目。”
沈雨薇拿起对讲机。“各组注意,搜查所有箱子和角落,不要放过任何东西。
另外,调取仓库周边三天的监控,查马建国的行踪。”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沈雨薇转向申婵,目光复杂。
“申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马建国跑了,这些东西就是证据。但如果他还在清江。”
“他还在。”申婵打断她,“这些东西没带走,说明他还要用。他还在等机会。”
沈雨薇沉默了两秒。“我马上申请全市搜捕。”
申婵没有回答。他站在那堆木箱前,看着那些炸药,看了很久。
他想起老刘头躺在ICU里的样子,想起他儿子跪在手术室外面哭了一夜。
他想起采石场塌方那天,他趴在那堆碎石上,听见老刘头在下面呻吟。
他转身往外走。
“申婵。”沈雨薇叫住他。
他没有回头。“沈局,抓到他,告诉我一声。”
他走出仓库,站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冷风灌进肺里,像刀割。
手机响了。是汪晓云。
“申婵,你在哪?”
“城西。”他说,“办点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你声音不对。出什么事了?”
申婵握着手机,站在月光下,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城区。
“晓云,”他说,“采石场的案子,有突破了。马建国手里还有一批炸药,他准备炸江岸工地。”
汪晓云没有说话。
“我没事。”他说,“东西找到了,人还在追。”
汪晓云的声音很轻。“你什么时候回来?”
申婵看着那片月光。“快了。”
挂断电话,他走回仓库。沈雨薇正在指挥民警清点物证,一个个木箱被打开,一捆捆炸药被装进证物袋。
她看见申婵进来,走过来。
“申婵,有个事你得知道。章建国交代,马建国背后还有人。那个人出钱买炸药,出钱租仓库,出钱让他闭嘴。
章建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提供了一个线索。
那个人用的手机号,和程国庆的侄子程峰有联系。”
申婵的手指微微收紧。“程峰?”
“对。就是马春兰交代的那个程峰。峰源公司的法人,程国庆的侄子。”
沈雨薇压低声音,“申婵,这条线又连上了。采石场、江岸项目、青山校区。都是同一批人。”
申婵沉默了很久。“沈局,这些东西,你打算什么时候报?”
沈雨薇看着他。“明天一早。等我们把物证整理好,等马建国抓到。”
“如果章文涛拦呢?”
沈雨薇没有回答。她知道申婵在说什么。
章文涛是县长,采石场爆炸案按程序要向他汇报。
如果让他知道马建国的炸药是用来炸江岸工地的,如果让他知道这件事和程国庆的侄子有关。
他会怎么做?
“申婵,”她说,“我当警察这些年,学会了一件事。证据够硬的时候,谁都拦不住。”
申婵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
“好。我等你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