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去市局配合调查。”
周翔说，“老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他说那两个人不让带手机，不让联系任何人，直接上车就走。”
申婵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
市局配合调查。
程国庆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要快。
“周主任，”他转过身，“你马上整理一份职教园区项目的完整档案，从立项到现在，所有的文件、合同、会议纪要。越全越好。”
周翔点头：“好。”
“另外，联系一下老周的家人。如果他下午还没回来，就报警。”
周翔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申婵拿起手机，拨通了沈雨薇的号码。
“沈局，老周被带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程国庆的人？”
“应该是。”
沈雨薇吸了口气：“他这是在灭口。”
“不一定是灭口。”申婵说，“可能是想拿到什么东西。老周手里有所有档案。”
“你能确定那些档案还在吗？”
申婵沉默。
不能。他不能确定。
老周被带走前，有没有销毁什么，有没有交给别人，他不知道。
“沈局，”他说，“你能不能想办法查一下，老周被带到了哪里？”
“我试试。”沈雨薇说，“但申婵，程国庆这个级别，我插不上手。你得找林市长。”
申婵点点头。
挂断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林茹曦。
他拿起手机，又放下。
不是不想找。是现在找，能说什么？说老周被带走了，但不确定是谁带走的，不确定带去哪了，不确定要干什么？
他需要证据。
门被推开。周翔又进来了，脸色比刚才更差。
“申局，马局长刚才通知，今天下午召开局长办公会，要审议职教园区的补充预算。”
申婵眉头皱起：“昨天不是否决了吗？”
“她说，程局长那边又催了，不能再拖。”周翔顿了顿，“而且，蒋局长那边也表态支持。”
申婵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马春兰。蒋道理。程国庆。
这三个人，正在一步一步收紧包围圈。
“周主任，”他说，“下午的会，你跟我一起参加。所有发言，一个字不落，记下来。”
周翔点头。
下午两点，小会议室。
马春兰坐在申婵对面，脸上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笑容。
蒋道理坐在她旁边，笑容比昨天更深。赵志刚依然低头看手机，一言不发。
申婵扫了一眼桌上那份预算表，抬起头：
“马局长，这份补充预算，昨天已经被否决了。今天再提，理由是什么？”
马春兰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申局长，昨天您说按程序走，让发展规划科审核。今天，发展规划科已经审核完了，结论是——可以签。”
她把一份文件推过来，上面盖着发展规划科的章。
申婵拿起文件，快速浏览。
审核意见写得很简单：经核实，设备安装确需特殊加固，建议批准。
他抬起头，看向周翔。
周翔微微摇头。
发展规划科的审核，他没有接到任何通知。
“马局长，”申婵放下文件，“这份审核意见，是谁签的？”
马春兰的笑容不变：“老周签的。他今天早上签完就去市局开会了，所以没来得及通知您。”
申婵看着她。
老周今天早上被带走。她说是去市局开会。
这个时间点，对得太齐了。
“马局长，”他合上文件，“老周什么时候回来？”
马春兰愣了一下：“这个……我不清楚。市局的会，应该很快吧。”
申婵站起来。
“既然老周不在，这份审核意见的真实性，我需要核实。”他说，“今天的会，先到这里。等老周回来，再议。”
马春兰的脸色变了。
蒋道理在旁边开口：“申局长，程局长那边一直在催，您这样拖着，合适吗？”
申婵看着他，目光平静：“蒋局长，程局长是市局的领导，不是清江的局长。清江的事，按清江的程序走。”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
身后，马春兰和蒋道理对视一眼，脸色都很难看。
回到办公室，周翔跟进来，关上门。
“申局，那份审核意见……”
“假的。”申婵说，“老周今天早上被带走，根本不可能签字。”
周翔吸了口气：“那他们……”
“他们在逼我。”申婵走到窗边，“逼我签字，或者逼我表态。”
他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
冬天的风刮过，树枝轻轻摇晃。
“周主任，”他说，“帮我约一下马局长，今晚，单独见面。”
周翔愣了一下：“申局，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