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文件下来了。
红头文件，市发改委、市规划局、市建设局三家联合盖章。
《关于清江县美食街配套乡村振兴示范村项目的批复》。
三十户规模，青砖黛瓦，保留鱼塘竹林小河，与美食街同步实施。
消息传到清江，章文涛第一时间拿到了复印件。
他坐在办公室里，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然后他笑了。
“这个林茹曦，”他自言自语，“手笔不小。”
他把文件放下，拿起手机，拨通了申婵的号码。
“申婵啊，”章文涛的声音热情得像老朋友。
“晚上有空吗？清江饭店，我安排了个饭局。这段时间你们都辛苦了，叫上晓云部长一起，咱们聚聚。”
申婵握着手机，顿了一秒。
“章县长，您太客气了。”
“客气什么？”章文涛打断他。
“就这么定了。六点，我让人去接晓云部长。
对了，豫建工的柳经理也来，项目上的事，正好聊聊。”
电话挂断。
申婵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几秒。
他拨通汪晓云的号码。
“晓云，章县长晚上请吃饭，让你也去。”
汪晓云在那头顿了一下：“章文涛？他请我干什么？”
“说是这段时间辛苦了。”申婵顿了顿，“豫建工的柳依芸也去。”
汪晓云沉默了两秒。
“好。”她说，“几点？”
“六点，清江饭店。他说派人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汪晓云说，“下班直接去。”
电话挂断。
申婵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章文涛这顿饭，不简单。
晚上六点，清江饭店。
包厢比上次更大，装修也更考究。
章文涛坐在主位，左手边空着两个位置，右手边坐着刘明刚。
刘明刚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标准的笑。
那笑堆在脸上，却不到眼底。
申婵推门进来时，章文涛站起身，笑着迎上去。
“申书记，来来来，坐我旁边。”
他拉着申婵在主位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坐下。
申婵刚坐下，门又被推开。
汪晓云走进来。她今天穿着那件浅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在脑后挽成简洁的发髻，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章县长。”她微微点头。
“晓云部长来了，快坐快坐。”章文涛指了指申婵旁边的位置，“你们俩挨着坐，方便说话。”
汪晓云在申婵旁边坐下，目光扫过桌面，在刘明刚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开。
门再次推开。
柳依芸走进来。
她今天换了件酒红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长发披肩，妆容精致。
她一进门，目光就落在申婵身上。
“申书记，”她笑着走过来，伸出手，“又见面了。”
申婵站起身，和她握了握手。她的手很软，但力度恰到好处。
柳依芸在章文涛右手边坐下，正好对着申婵。
她的目光从申婵脸上移到汪晓云脸上，又移回来，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汪晓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章文涛拍了拍手：
“好，人齐了。服务员，开酒。”
五粮液斟满酒杯，章文涛端起杯子，站起身。
“今天这顿饭，一是庆祝示范村项目批下来，二是感谢这段时间大家的辛苦。来，先干一杯。”
众人站起来，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章文涛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酒意，但眼神清醒得很。
“申婵啊，”他拍了拍申婵的肩膀，“示范村这个项目，你跑得好。林市长那边，你面子大。”
申婵笑了笑：“章县长，是您支持，林市长才愿意批。”
章文涛摆摆手：“谦虚。你的功劳，我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咱们清江，这两年不容易。又是塌方，又是爆炸，又是拆迁。
但你看，现在青柳公路要通了，美食街开工了，示范村也批了。
好事都赶一块儿了。”
刘明刚在旁边接话：“都是章县长领导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