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半，林茹曦办公室。
她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申婵。
“林市长，”他的声音很稳，“听说市里要查我？”
林茹曦沉默了一秒。
“消息传得真快。”
“清江就这么大。”申婵说，“常委会刚开完，章文涛那边就知道了。”
林茹曦的手指收紧。
“章文涛？”
“对。”申婵说。
“他在会上说，泄洪的事要严肃处理，不能因为是年轻人就姑息。
还说青柳公路延期，损失了几十万，总要有人负责。”
林茹曦深吸一口气。
“申婵，你听我说。市里要成立调查组，但具体怎么查，还没定。你这几天，该干嘛干嘛，别慌。”
“我不慌。”申婵说，“林市长，您那边压力大吗？”
林茹曦愣了一下。
“什么压力？”
“我听说了。”申婵说，“今天会上，有人拿我说事，逼您表态。”
林茹曦沉默。
她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这么细。
“申婵，这些事，你不用管。”
“林市长，”申婵打断她，“您要是因为我受委屈，我……”
“没有的事。”林茹曦打断他。
“申婵，你记住，你现在要做的，是把青石镇的事做好。其他的，我来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申婵说，“林市长，您保重。”
挂断电话。
林茹曦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但她觉得后背发凉。
今天会上，张建民那番话，不是临时起意。是有人安排的。
周永年。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汪城的电话。
上午十一点，青石镇政府。
申婵放下手机，站在窗前。
楼下，几个干部正在小声说话。看见他，立刻住了口，装作在谈工作。
他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
市里要查他。消息已经传遍了。
门被敲响。
“进来。”
进来的是刘明刚。
他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走到申婵面前。
“申书记，”他说，“听说市里要查您？怎么回事？”
申婵看着他。
这个人脸上的关切太标准了，标准得让人不舒服。
“没什么。”他说，“正常工作检查。”
刘明刚叹了口气。
“申书记，”他说，“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刘明刚压低声音：“章县长那边，对您有些看法。
今天上午的常委会，他点名批评您，说程序违规的事不能姑息。”
申婵没有说话。
刘明刚继续说：“我是他的人，您知道。
但我既然来了青石镇，就是想干点事。您要是倒了，我也跟着倒霉。”
他看着申婵。
“申书记，您有什么打算？”
申婵迎着他的目光。
“刘镇长，”他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明刚笑了笑。
“没什么意思。”他说，“就是提醒您一句——有些人，在等您犯错。”
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
申婵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刘明刚的话，听起来是关心，但每一句都在试探。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顾清音的电话。
“顾工，工地那边怎么样？”
“正常。”顾清音说，“怎么了？”
“没事。”申婵说，“我这几天可能有点忙，工地你多盯着。”
顾清音沉默了一秒。
“申婵，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
“你骗我。”顾清音说，“你声音不对。”
申婵愣了一下。
“顾工，”他说，“真没事。”
顾清音没再问。
“行。有事说话。”
挂断电话。
申婵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阳光很好。但他觉得，有一片乌云，正慢慢压过来。
中午十二点，县委招待所。
章文涛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手机响了。
“章县长，”那头是张建民的声音，“今天会上的情况，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章文涛说，“张主任，谢谢您。”
“不用谢我。”张建民说，“周主任的意思，你明白就行。”
章文涛点点头。
“我明白。”
“那好。”张建民说，“下一步，城东新区那个项目，你那边方案要抓紧。周主任说了，只要方案报上来，他那边就批。”
章文涛的心跳快了一拍。
“张主任，”他说，“林茹曦那边……”
“她那边你不用担心。”张建民说，“今天会上，已经给她压力了。申婵的事不解决，她拿什么跟你争？”
章文涛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县城的灯火明明灭灭。
城东新区路网改造，总投资三个亿。如果能拿下这个项目，他就有资本去争那个位置。
而林茹曦，现在被架在火上烤。
申婵是她的人，申婵出事，她不能不护。但护了申婵，就得在其他地方妥协。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刘明刚的号码。
“明刚，”他说，“申婵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有。”刘明刚说，“他一直在办公室，没出去。”
“盯着他。”章文涛说，“有任何异常，马上告诉我。”
“明白。”
挂断电话。
章文涛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夜色。
林茹曦。
这次，看你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