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坑塌方，怀疑是人为破坏。
派出所的人已经到了，周县长也知道了，让您马上到现场。”
申婵瞬间清醒。他看了眼窗外，雾气浓得化不开。
二十分钟后，他赶到工地。
现场已经拉起警戒带，两辆警车的警灯在雾中无声闪烁，红蓝光晕染开一片不安的颜色。
周海涛居然也到了，站在基坑边，脸色比夜色还沉。
“周县长。”申婵快步走过去。
周海涛没回头，盯着坑底的狼藉：“你怎么看？”
申婵借着手电光观察塌方断面。
焦黑的痕迹，柴油味，还有……他蹲下身，在泥土里捡起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碎片。
碎片边缘不规则，呈暗红色，是铜。
“这是什么？”周海涛问。
“雷管外壳的碎片。”
申婵的声音很平静，这种平静来自部队经历——他见过更惨烈的爆炸现场，“有人用炸药制造了塌方。”
现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炸药？
哪里来的炸药？”
派出所所长声音发紧。
“采矿的，修路的，甚至采石的，都能搞到。”
申婵站起身，用手电照向脚印消失的方向，“人从江上来的，炸完坐船走。计划很周密。”
“为什么？”
周海涛问，“就为了拖延工期？”
申婵沉默了几秒：
“可能不只是拖延工期。”
“查。”周海涛只吐出一个字，转身就走。
“申婵，天亮前我要初步报告。派出所，调取上下游所有监控，查今晚所有出入江面的船只。水利局，立刻派专家来评估结构安全。”
命令一条条下达。
雾气中，人影匆忙来去。
申婵独自站在基坑边，手电光在塌方断面上缓缓移动。
焦黑痕迹集中在边坡中下部。
那是支护结构的关键受力点。爆破的人很专业，知道炸哪里能造成最大破坏。
这不是普通村民能干的事。
手机震动，是汪晓云发来的信息：
「听说工地出事了？你还好吗？」
申婵回复：
「没事。在查。」
「马建国的资料我发你邮箱了。他名下有个砂石场，有爆破资质。」
果然。
「另外，章文涛下午住进县医院了，说是高血压发作。但他秘书悄悄告诉我，下午市纪委有人找过他谈话。」
两条信息连在一起，意思很明显：
章文涛感觉到危险，以病为退；
而他手下的人，开始用更激烈的手段反扑。
江风吹过，雾气流动。
申婵关掉手电，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
远处江面上，有渔船的灯火在雾中明明灭灭，像不怀好意的眼睛。
他走回临时工棚。
王师傅三人还在做笔录，脸色都不好看。
“申镇长，”老张忍不住说，
“这活……还能干吗？今天炸基坑，明天会不会炸工棚？”
“能干。”申婵说得很肯定。
“从今晚起，工地24小时巡逻，派出所派人驻守。所有进出人员登记，材料进场加倍检查。”
他看着三个工人：
“清江需要这个项目，青石镇更需要。不能因为有人搞破坏，我们就停了。”
话是说给工人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凌晨三点，初步报告写完了。
申婵坐在镇政府办公室，看着窗外依旧浓重的雾。
报告里写了现场勘查结果、疑点分析、下一步措施，但没写那个最关键的猜测。
这一切可能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