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雨声中还是能听见。
赵建国坐起身，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仔细扣好每一个扣子。然后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苍老的脸。
门被推开了。
赵大勇带着两个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枪。
“赵建国，你被逮捕了。”赵大勇说。
赵建国点点头，伸出双手：“我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
手铐“咔嗒”一声扣上。
被带出门卫室时，赵建国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待了十年的小房间，然后抬头看向县委大楼。
四楼，县委书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林书记是个好官。”他忽然说。
赵大勇看了他一眼：“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是啊，没用了。”赵建国苦笑，“但请你转告林书记，谢谢她。谢谢她让清江，终于能见光了。”
暴雨中，他被押上了警车。
指挥中心。
林茹曦收到了三组的汇报：李鑫跑了。
她脸色一沉：“封锁所有出城路口，调监控，查他可能去的地方。他跑不了多远。”
“林书记。”赵大勇走进来，“赵建国抓到了，很配合。另外，防汛指挥部来电话，清江河水位已超警戒线0.8米，下游三个乡镇要求紧急支援。”
“哪三个乡镇？”
“青石镇、柳树镇、河口乡。”
林茹曦看着地图，那三个乡镇都在清江下游，地势低洼，一旦决堤，后果不堪设想。
“通知应急管理局，启动一级响应。所有县级领导分片包干，我负责青石镇。”她快速下令，“赵局，你继续追捕李鑫，务必抓到。”
“是！”
林茹曦拿起外套就要走，陈明达叫住她：“林书记，我跟你一起去。”
“你？”
“我在青石镇工作过五年，熟悉情况。”陈明达说，“而且……我想做点事，赎罪。”
林茹曦看了他几秒，点头：“好。”
两人快步走出县委大楼，坐上车，冲进暴雨中。
雨刷器开到最大，依然看不清前路。街道上已经积水，车子像船一样艰难前行。
“林书记，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陈明达忽然开口。
“你说。”
“郑明远……可能不是坏人。”
陈明达斟酌着词句，“小雪去找他之前，给我打过电话，说她查到一些关于郑明远的事。
他儿子三年前出车祸去世，肇事司机一直没抓到。但小雪查到，那辆车是李鑫名下的。”
林茹曦猛地转头：“什么？”
“郑明远可能一直在暗中调查李鑫，但他儿子的事被人捏住了，所以不敢轻举妄动。”陈明达说，“小雪去找他，可能是想联手。”
林茹曦的心跳加速。如果这是真的，那她对郑明远的判断就全错了。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也是刚想明白。”陈明达苦笑，“小雪最后那条信息说：‘爸，如果郑书记是好人，替我向他道歉。’我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车子在暴雨中颠簸前行。
林茹曦拿出手机，找到郑明远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现在不是时候。
等天亮吧。
等这场雨停，等该抓的人都抓到，等清江的真相水落石出。
那时，她再去找他，问个明白。
凌晨两点，省城回清江的高速公路上。
申婵开着车，汪晓云坐在副驾驶已经睡着了，身上盖着他的外套。她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笑意。
申婵看了眼导航，还有四十公里到清江。
手机震动，是沈雨薇发来的信息：
「李鑫可能逃往省城方向，他有个情妇在省城碧水湾小区。地址发你。注意安全。」
申婵皱起眉。
碧水湾小区，就在他们刚才住的地方附近。
他看了眼熟睡的汪晓云，做了个决定。
下个出口，他拐出高速公路，掉头往回开。
有些事，必须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