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因为申婵抬起头，看向她，眼神又恢复了那种平静的、近乎冷漠的克制。
“晓云。”
他说，“你是个好姑娘，值得更好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她心里。
汪晓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但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
申婵沉默地看着她，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对不起。”他说。
“你不用道歉。”汪晓云擦掉眼泪，声音哽咽。
“是我自己……一厢情愿。
我知道你看林书记的眼神不一样，我知道你们之间……”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申婵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处理她的脚伤。
棚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
绷带缠好了。申婵收拾好急救包，站起身：
“你在这里休息，我去外面看看情况。锁好门，除非是我，否则别开。”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汪晓云忽然叫住他：“申婵！”
他回头。
昏暗的光线里，汪晓云的脸上满是泪痕，但眼睛很亮，亮得像燃烧的星火。
“今晚……谢谢你。”
她说，“还有，你要小心。
林书记她……她心里也有你，我看得出来。
但是你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了。”
申婵的手在门把上收紧。
“我知道。”
他低声说，然后拉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同一时间，县医院。
沈雨薇的病房外，两名特警依旧在站岗。
但病房里空无一人。
半小时前，她被紧急转院了，理由是伤情恶化，需要更专业的治疗。
转院的救护车开出县城时，沈雨薇躺在担架上，眼睛紧闭，但手指在身侧轻轻敲击着摩斯密码。
这是她醒后和赵大勇约定的暗号。
「有人监视，别相信任何人。」
随车的医生看见了，但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救护车驶上高速公路，车速很快。
而在救护车后方五百米，一辆黑色轿车不紧不慢地跟着。
开车的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但副驾驶座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是沈雨薇病房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定格在空荡荡的病床，时间显示是晚上八点十分。
也就是申婵和汪晓云在配电房里躲藏的时间。
车里的人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
「鱼已移池。下一步？」
几秒后，回复来了：
「等饵上钩。」
发送完毕，车里的人摘下鸭舌帽，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如果林茹曦在场，一定能认出。
这是县委办后勤科的王明伟，平时沉默寡言，负责大楼的物业维修。
他看了看前方救护车的尾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然后重新戴上帽子，踩下油门，跟了上去。
夜色深沉。
清江的这场棋局，又多了一颗移动的棋子。
而执棋的人，正躲在暗处，静静等待猎物落网。
凌晨一点，农机站工具棚。
申婵回来了，带回了一些水和食物。
汪晓云的脚踝敷了药，肿消了些，勉强能走路。
“外面情况怎么样？”她问。
“搜索的人撤了，但大路可能有眼线。”
申婵递给她一瓶水。
“我们不能走常规路线回去。
我联系了赵局，他会派可靠的人来接我们，但要等到凌晨四点，天最黑的时候。”
汪晓云点点头，小口喝水。
棚子里只有手电的光，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光影摇晃。
“申婵。”她忽然说，“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