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婵收到林茹曦消息时，正站在县档案局的地下仓库里。
昏黄的灯光下，一排排铁皮档案柜像沉默的士兵列队延伸至黑暗深处。
空气里有股陈年纸张和樟脑丸混合的气味，厚重得让人呼吸困难。
赵大勇带人在核对剩余的化肥厂档案，但正如郑明远所说，关键的那几卷不见了。
「陈书记的女儿回国了，想见你。你什么时候回单位？」
屏幕上的字很简短，但申婵盯着看了很久。
陈明达的女儿？
为什么要见他？
而且是通过林茹曦转达。
这意味着陈明达已经找过林茹曦，而林茹曦同意了。
事情开始变得复杂。
“申婵同志，这边有发现。”
赵大勇的声音从仓库另一头传来。
申婵收起手机走过去。
赵大勇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登记簿，翻到某一页：
“你看，三年前的借阅记录。刘建国借走的档案，归还日期是空白的。
也就是说，他根本没还。”
“那他调阅的那些档案，现在在哪？”
“不知道。”
赵大勇摇头。
“档案室的老李说，刘县长当时说有重要工作需要参考，借期一个月。
后来老李催过几次，刘县长总说还在用，直到……
他出事。”
申婵接过登记簿。那一页除了刘建国的签名，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
「经分管领导同意，可延长借阅期。」而签批同意的，是周正涛。
又是周正涛。
“赵局。”
申婵抬起头。
“我想去刘县长家里再看看。他书房里说不定还有线索。”
赵大勇犹豫了一下：
“李秀娟同志那边……
情绪还不太稳定。
而且督导组有规定，所有现场都要有他们的人在场。”
“那就申请。”申婵说，“现在。”
他的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赵大勇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点点头：“我去联系郑书记。”
十分钟后，郑明远批准了，但派了督导组一名年轻干部高峰随行。
三人驱车前往刘建国家。
路上，申婵的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汪晓云。
「申婵，我到市委报到了。这边……情况有点复杂。方便的时候回电话。」
文字很简短，但申婵能读出背后的紧张。
汪晓云不是那种轻易说情况复杂的人。
他想了想，回复：「晚上九点后方便。」
车开到刘建国家楼下时，李秀娟已经在单元门口等着了。
她比上次见时更瘦了些，眼睛红肿，但神情还算镇定。
“赵局长，申同志。”
她点头打招呼，目光落在高峰身上时有些疑惑。
“这是督导组的高同志。”
赵大勇解释。
“我们想再看看刘县长的书房，找找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好，好，进来吧。”李秀娟让开身，“建国的东西我都没动，保持原样。”
书房在次卧，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一面墙是书柜，另一面是文件柜，中间一张宽大的书桌。申婵走进去，目光迅速扫过整个空间。
他先检查书桌抽屉。第一个抽屉里是些文具和常用药品；
第二个抽屉里有些私人信件和照片；第三个抽屉锁着。
“钥匙在我这儿。”
李秀娟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找出最小的一把。
“建国说这里放的都是重要文件，不让别人碰。”
锁开了。
抽屉里整整齐齐码着几个文件夹，标签上写着：
「工作笔记」、「项目资料」、「个人备忘」。申婵抽出最厚的那本「工作笔记」。
翻开。
前几十页都是正常的工作记录，但翻到中间部分时。
内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