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办公室。
推开门时，申婵正站在她办公桌前，手里拿着那份会议纪要的初稿，准备请她审阅。
“书记。”
他抬起头。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道眉骨的疤痕在光线下显得很浅，几乎看不见。
但林茹曦知道它在那里。
她近距离见过，在酒店那天的早晨。
晨光里，那道疤就横在他眉骨上。
“把门关上。”她说。
申婵顿了顿，转身去关门。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忽然变得粘稠。
林茹曦走到办公桌后，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那里，隔着宽大的桌面看着他。
申婵将会议纪要放在桌上，站直身体，等待指示。他的姿态很标准，像士兵等待命令。
“申婵。”林茹曦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您请说。”
“第一个问题。”她直视他的眼睛。
“你为什么会主动要求来县委办？以你的履历，去公安局或应急管理局，发展空间更大。”
申婵的眼神没有躲闪：
“我认为县委办更能全面锻炼能力。
而且，这是组织安排，我服从分配。”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林茹曦盯着他，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破绽。
但她失败了。
申婵的表情像一潭深水，没有任何波澜。
“我在调查所有可能性。”
她说，“第二个问题？”
她停顿了。
这个问题最难开口。
她的手指在桌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手机响了。
尖锐的铃声像一把刀，刺破了办公室里紧绷的寂静。
林茹曦的话卡在喉咙里。
申婵的目光落在她办公桌震动的手机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是郑明远的号码。
林茹曦盯着屏幕，深吸一口气，接通：
“郑书记。”
“林书记，说话方便吗？”郑明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不出情绪。
“方便，您说。”
“两件事。”郑明远开门见山。
“第一，王海波的妻子刚才来督导组驻地了，带着一把钥匙和一个地址。
她说这是王海波失踪前留给她的，让她在万不得已时交出来。”
林茹曦的心脏猛地一跳：“钥匙和地址？”
“嗯。地址是她老家。邻县大王庄，老宅东厢房第三块砖下。
钥匙能打开那里的一个铁盒。”
郑明远顿了顿。
“第二件事……沈雨薇醒了，说要见你。
她说她想起了一些关键细节，关于袭击她的人。”
“什么细节？”
“电话里说不安全。”
郑明远的声音压低了，“你最好亲自来一趟医院。另外……”
他停顿的时间长了点：“带上申婵。沈雨薇指名要他也来。”
这句话让林茹曦的指尖微微发凉。
为什么指名要申婵？
她抬眼看向桌对面的男人。申婵依然站得笔直，神情平静，仿佛没听见电话内容。
但她知道，以他的警觉性，肯定听见了。
“好，我们马上过去。”
林茹曦挂断电话。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但那种紧绷的气氛已经被打破了。
摊牌的时机过去了，被一个更紧急、更危险的情况取代。
“你都听见了？”她问。
申婵点头：
“需要我准备车吗？”
“……嗯。”
他转身去拿车钥匙，动作利落。走到门口时，林茹曦忽然叫住他：
“申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