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和机关，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节奏。”
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些。
“在部队，命令就是命令，执行就是执行。
但在这里……
很多事情，需要更多耐心和方式。”
“那你更喜欢哪种？”汪晓云问。
申婵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
“没有更喜欢，只有适不适合。”
他说，“我现在在这里，就做好这里的事。”
汪晓云看着他，眼神渐渐柔软。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
沉默，但不阴郁；
坚定，但不固执。
像山一样，沉稳可靠。
“申婵。”
她轻声唤他的名字，而不是“申婵同志”。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听从组织安排。”
他的回答很标准。
“我是说你自己。”
汪晓云咬了咬嘴唇，脸颊微微泛红。
“你……有没有想过，在清江安定下来？
毕竟你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
这话已经带着明显的暗示了。
申婵抬起眼，看向她。
汪晓云的脸更红了，但她没有躲闪，而是迎着他的目光，眼睛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灯光下，她的五官清秀柔和，皮肤白皙，因为羞涩而染上淡淡的粉色。
她是个好姑娘，聪明、勤快、善良，对他有明显的好感。
申婵知道。
只要他此刻给出一点回应，哪怕只是一个微笑。
一个模糊的许诺，这段关系就能顺理成章地发展下去。
但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有歉意，有温和，也有一种不容错辨的疏离。
时间在沉默中流过。
汪晓云眼里的光，一点点黯了下去。
她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声音轻得像蚊子：
“……我明白了。”
“对不起。”申婵说。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汪晓云勉强笑了笑，“是我……太冒失了。吃饭吧，菜要凉了。”
后半顿饭，两人都没再说话。
收拾碗筷时，汪晓云背对着申婵在水槽边洗碗，忽然轻声说：
“申婵，你心里……是不是有人了？”
水龙头哗哗作响。
申婵站在她身后，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汪晓云洗好最后一个碗，擦干手，转身时已经恢复了平时得体的微笑：
“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早起接书记。路上小心。”
“谢谢你的晚餐。”
申婵点点头，“借调的事，祝你一切顺利。”
“嗯。”
他走到门口，开门，离开。门轻轻合上。
汪晓云靠在厨房门框上，听着楼道里远去的脚步声，许久没有动。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餐桌上。
那盆绿萝在窗台上安静地生长，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
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桌子。动作利落，神情平静，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未曾开始的悸动，从未发生过。
只是在收起那副多余的碗筷时，她的手，还是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深夜，林茹曦的公寓。
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手腕上的发绳已经取下，放在床头柜上。黑暗中，它只是一个模糊的黑影。
她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光标停在“申婵”的名字上。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她关掉手机，翻了个身。
将脸埋进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