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婵的声音在噼啪的燃烧声中有些模糊。
“一起！”
林茹曦环顾四周，看到卫生间，“水管！接水！”
她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却发现水压极小。
显然，附近的消防栓大量抽水导致居民楼水压不足。
就在她焦急之时，申婵冲了进来。
他一把扯下淋浴喷头的软管，又迅速拆下连接处的一个金属接口，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无数遍。
“去找水桶！任何能装水的容器！”
他命令道。
林茹曦跑回厨房，抓起几个锅和盆，接满水递给申婵。
申婵用那截金属管和软管做了个简易的增压装置，将水呈雾状喷向火焰。
虽然水量有限，但雾化水在扑灭初期火灾时更有效。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接水递水，一个喷水灭火。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紧迫的动作和交织的呼吸。
火势终于被控制住，只剩下零星的火苗和大量的浓烟。
“可以了，快撤！”
申婵一把拉住林茹曦的手腕，拽着她冲出房门。
楼道里的烟也很浓，但汪晓云组织得很得力，大部分住户已经撤离。
三人用湿毛巾捂住口鼻，沿着楼梯快速下行。
跑到三楼时，头顶突然传来一声不祥的“嘎吱”声。
“小心！”申婵猛地将林茹曦和汪晓云推向墙角，自己则用身体护住她们。
“轰隆！”
一段燃烧的楼梯扶手和天花板碎片砸落下来，尘土飞扬。
“咳咳……”
汪晓云剧烈咳嗽，林茹曦也感到一阵窒息。
“没事吧？”
申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手还护在林茹曦的背上，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料传来。
林茹曦抬起头，在昏暗和烟尘中，对上申婵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的脸上满是烟灰，额角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血混着汗水流下来，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明亮，紧紧盯着她，确认她的安危。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手腕上的触感清晰传来。
他的手指正扣在她的腕上，恰好压住了那根黑色发绳。
林茹曦的心跳漏了一拍。
申婵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下移，落在自己的手指和她的手腕交接处。
隔着薄薄的皮肤和那根发绳，他能感觉到她急促的脉搏。
汪晓云从呛咳中缓过来，看到两人近得几乎贴在一起的姿势，愣住了。
“走。”
申婵先一步松开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楼体可能不稳，快出去。”
清晨七点半，疏散工作终于进入有序阶段。
大部分居民已乘公交车转移至县城的几个临时安置点。
火势在消防人员的全力扑救下得到初步控制，虽然第三个储罐依然危险，但至少没有进一步爆炸。
林茹曦站在临时医疗点旁，看着医护人员给申婵处理额角的伤口。
他坐在简陋的折叠凳上，微微仰着头，任由护士消毒、上药、贴纱布。
整个过程他一声不吭，表情平静，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汪晓云拿着一瓶水和一袋面包走过来：“申婵，先吃点东西吧。”
“谢谢。”申婵接过，却没有立刻吃，而是先看向林茹曦。
“书记，您也该处理一下。”
林茹曦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臂和小腿有多处擦伤，手背还被烫红了一片。
但她摇摇头：“我没事。晓云，指挥部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消防赶到已经扑灭全部明火。失联的两名员工找到了……”
汪晓云的声音低下去。
“已经遇难。
另外，周边民房倒塌造成七人受伤，其中两人重伤，已送市医院。”
林茹曦闭了闭眼，压下心口的钝痛：“遇难者家属安置好，受伤人员全力救治。”
“书记，您去车里休息一会儿吧。”
汪晓云担忧地说，“这里我和申婵同志盯着。”
“不用。”林茹曦强打精神。
“王县长呢？我要和他碰一下善后……”
话音未落，一阵眩晕袭来，她踉跄了一下。
“书记！”汪晓云惊叫。
申婵已经起身，一把扶住林茹曦的手臂。他的手掌宽大有力，稳稳地撑住了她。
“您需要休息。”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决。
林茹曦想说自己没事，但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听使唤地发软。
“去指挥车。”申婵果断地说。
汪晓云连忙跟上去，先一步拉开车门。
申婵小心地将林茹曦扶进后座，然后对汪晓云说：“我去找点吃的。”
他转身快步离开。
车里，林茹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世界在旋转，耳畔嗡嗡作响。
晨光终于穿透烟雾，洒在满地狼藉的街道上。
消防车还在喷水，医护人员在忙碌，疏散的队伍依然在缓慢移动。
一场浩劫。
而这场浩劫的背后，可能还藏着更深的阴谋。